完(第1页)
离开桃源村后,他们沿着官道一路往南。
没有目的地,走到哪里算哪里。
在诺丁城吃了豆腐脑,在武魂城逛了夜市,唐啸手里拎着刚买的糖炒栗子和两串糖葫芦,在星罗城看了春天满山遍野的野花,祁言摘了一把野花编了个歪歪扭扭的花环,戴在唐啸头上。
路过当年那家驿镇客栈,掌柜的孙子已经接了手,柜台上的算盘还是那把,珠子被磨得油亮。
小掌柜不认识他们,但唐啸在客栈大堂里坐了坐,点了两碗米酒,把那碗推给祁言。几十年前他第一次给祁言倒酒,也是这家客栈,也是这张桌子。
只不过身份不同,现在,他们是双方的爱人。
他们去了天斗帝国北境的雪域,唐啸站在山巅,风雪吹得他的白发和衣服猎猎作响,祁言站在他身后,团子缩在祁言的袖口里只露出一双金色的眼睛。
他们看了小白,看了雪女,看了天梦冰蚕,看了冰碧帝皇蝎。。。。。。
他们去了西凉的荒漠,夜宿在废弃的古城墙下,头顶是漫天的璀璨星河。
他们去了南方滨海的小镇,吃云吞,吃白切鸡,吃肠粉,每天傍晚沿着沙滩散步,祁言捡了一堆好看的贝壳放在包袱里。
然后去了东境的十万大山,秦岭。
看了解了湘西三邪,滇南三邪,黄河三奇,东北五仙,苗疆三蛊,茅山三绝,相西巫傩三术。。。。。。(这就是我爷的书看见的,感觉有点意思就写来凑字数)
路过边境时,他们在一处山崖边看到了武魂殿的残址。废墟上长满了野草和不知名的野花,几只蝴蝶在断壁之间飞舞。
唐啸站了片刻,转身离开。他这辈子和武魂殿斗了几十年,父亲因此而死,弟弟因此被追杀了半生,如今,一切归于尘土。
走了三年。三年后,兜兜转转,又回到了星斗大森林。
他们在密林中穿行,越走越深。参天巨树遮天蔽日。
豁然开朗——生命之湖。
湖面不大,却蓝得像一整块蓝宝石。
湖畔的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几乎可以用皮肤呼吸的生命气息,湖边的草地上长满了不知名的花草,每一株都泛着极淡的荧光。
湖对岸站着两个人。银龙王古月娜站在湖边,银发垂落到脚踝,银色的竖瞳里沉淀着从远古积累至今的沧桑。帝天站在她身后,黑金色的瞳孔冷冷地注视着两个闯入者。
古月娜看着祁言,“我在很多年前感知过你。那时你还是一缕刚刚化形的神念,在这片森林里采药。”
“很久以前的事了。”祁言说,“我还记得你当时想吞噬我。”
古月娜轻眉微簇,嘴角有一丝淡淡的笑意,“你来这里,想做什么。”
“想借湖。”祁言看了唐啸一眼,“他老了,生命之湖的灵气可以帮他修复。”
帝天的眉头皱了起来。但古月娜没有立刻拒绝。
她看了唐啸一眼——唐啸站在那里,脊背挺直,白发如雪,刀削的脸庞,剑眉星目,沉稳。
“行。”
他们在生命之湖畔住了下来。
唐啸在湖边搭了一间木屋,不大,和桃源村那间石屋差不多,只够两个人住。
祁言重新开了一片草药畦,把从冰火两仪眼带的药苗和湖边的本土草药混着种。
唐啸每天坐在湖边钓鱼,有时候一下午只钓上来两三条小鱼,但他不嫌少。
祁言问他在想什么,他说以前在想的是你什么时候回来。现在坐在湖边,想的是晚饭做什么。
团子在湖边撒了欢地跑,追蝴蝶,扑蜻蜓,用尾巴尖撩拨湖里的鱼。
有一次它把帝天的尾巴从虚空中拽了出来。
帝天当时是人形,但龙尾不知什么时候垂了下来,被团子当成了新奇的玩具,叼着尾尖往外拖。
帝天低下头,看着那只还没有他巴掌大的小东西正努力地把他的尾巴往门外拽,沉默了片刻。“你这只时空兽,知不知道本座的尾巴能一尾巴甩飞你。”
团子不松口。从那以后帝天每次来湖边巡视,团子都会迎上去,帝天也会面无表情地把尾巴垂下来让它玩一会儿。
古月娜偶尔来湖边坐坐。她不怎么说话,祁言也不怎么说话,两个人并排坐在湖边,有时候沉默地看一下午湖光。后来有一次她开口了:“你给了他多少。”
祁言没有装傻。“几乎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