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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倒不是,”林岚摇头,随即看了眼对面的温羡,忍不住笑道,“就是不知怎么,像是放了许多醋,酸得我牙都要倒了。”
温羡听出林岚揶揄她,很有怨气地瞥了她一眼,放下筷子:“妻主拿奴打趣,这饭奴不吃了!”
说着起身要走。
林岚哪里能让,快他一步拦在身前,将他一身宽袍大袖拢住,然后重新将人按在桌前坐下,扶着他肩膀在他耳边,轻轻一叹。
“我不过赞了那沈公子几句你就吃味,可见从前我和你讲的那些话,你不过是左耳听右耳冒,当了耳旁风了。”
温羡哪里不知,自从对妻主倾心,妻主也对他赤诚相待,几次三番对他剖白心意,昨日那贺琰当街羞辱他,妻主也是不顾得罪贺家,竟直接上手打了那三人,对他好得让他生怕自己是在梦中。
其实他也不明白自己怎么回事,明明知道妻主的心意,也知道妻主没有拈花惹草的心思,却还是会在妻主对其他男子表现出赞许的时候吃味。
这会儿听见妻主说他,神思顿时清明了起来,却也恨上了在这时候还给妻主添乱的自己,自觉不争气又愧疚,起身跪下。
“是奴多想了,妻主罚我吧。”
一旁的雪鹤看不明白二人演的哪出,见主君跪了,觉得自己站在那很是尴尬,只好也在石桌后一脸茫然地跪下。
林岚见他两个一个满眼自责,一个茫然无措,不由好笑,“怎么就这样了,”说着将温羡扶起来,让雪鹤也起来,“都快好好吃饭,我还有事要你们帮忙。”
三人吃过饭后,林岚将刚写好的一张信笺交给温羡。
“这是微书艺学的招生布告,你字好看,帮我多临摹几份,越多越好。”
温羡双手接过,林岚又看向雪鹤:“待主君摹写完后,你便去城中最热闹繁华处,将这些布告张贴在显眼处。”
温羡此时已将信笺上的字读完,道:“妻主,这学费……会不会太贵了?”
这布告上不仅写明了讲授微书艺学的时间地点,还标明要交上三百文作为学费。
想起那日路上遇到的卖儿子的中年男子,自己辛苦拉扯大的骨肉也不过出价三百文,温羡于是担心,妻主这般定价,不仅不会有人来学,甚至可能引起百姓不满。
林岚知他是替她着想,耐心道:“贵是贵些,但若是免费,这些人便不会珍惜学习机会,甚至可能觉得我们在骗人。”
她又示意温羡看下方的一行小字,“而且我们也写明,若是交不出三百文,可以勤工俭学,在学堂做些杂事抵用学费;也可以先赊欠,待卖出微书作品,再以所得补缴。”
温羡仔细读了一遍小字的内容,这才放下心来。
“原来妻主早思虑周全,奴这就开始摹写,争取今日在日落前,让全城的百姓都看到这告示。”
林岚微笑颔首,“那辛苦你们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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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暮时分,龙华县街市繁华处,布告板上的一张告示被揭了下来。
“大人你看,这应该就是那会做什么微书的林岚写的。”
马车前,一个侍从打扮的女子将被揭下的告示递给车内的人。
车内人显然旅途劳顿,满眼疲惫,将告示看了一遍,扔在一旁。
“竟然让这林岚找到了办学的处所,去查查,是谁把家塾租给了她!”
侍女道:“回大人,小人方才已经打听过,是那开赌坊的庄治,将祠堂借给了林岚。”
“庄治?”贺鸿升先是惊疑,随即想到她有个悍妒的夫郎,恨声道:“这个连内人都治不住的废物!”
“大人,如今可如何是好?”侍女怯怯问。
如今林岚有了办学的场地,县里又多有人苦于没有一技之长,她贺鸿升作为一县之主,似乎没有正当理由阻拦她将艺学开起来。
贺鸿升对这一点心知肚明。她此去外府为女儿贺琰寻枪替,本来定好了人选,谁知那人却忽然毁约,推说生了恶疾。
她气恼万分,却也不好在外府地界张扬行事,只好带着一行人先回来,准备另寻他法。
这会儿两件挂心之事在脑海中碰撞一番,贺鸿升眼珠一转,紧锁的眉头忽然松开,肃声问侍女:“你可见过那林岚写的细字?”
那侍女不知主人为何忽然这样问,老实答道:“小人见过,那天一阁最近多了许多要微书陶瓷的订单,做了许多样品在店里摆着,很是招摇,小人偶然路过,确是远远看着几次。”
贺鸿升听她啰嗦半天,不耐烦道:“你且说那上面的字,果真是极其微小?”
侍女见主人失了耐心,连忙点头:“小人虽是远远瞧过,但那上面的字,恐怕也就人的头发丝那么大,这是千真万确的。”
贺鸿升听见,展颜一笑,身子放松地向后靠去。
“既如此,这林岚要办的什么艺学,便且让她去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