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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看透他,瞧一瞧这副身体里究竟住着怎样一个人,她是不是从来没有真的认识过他。
可她默读那双眸子半晌,除了哀伤和和愧疚,竟什么都没读出来。
“妻主……”温羡声音哽咽,眼中已然盈不住更多晶莹,开始落泪成珠。
“事已至此,奴自知罪无可恕,今后也再无颜面见妻主,还请妻主放奴走吧。”他说着,将白皙而经络分明的双手交叠在身前,以额触手,郑重向她拜别。
他明明是这样卑微的姿态,林岚却感觉好像自己才是被支配的那个人。
她果然是一直以来对他太温柔了,竟然一步步让他敢这样做了她的主。
林岚忽然觉得够了。
“你起来。”
她没答他,而是发出了新的命令。
虽然不知她要做什么,但那不容置疑的语气还是令他不由直身,眼里却不敢看她。
此刻的林岚不允许这样的躲闪,她倾身捏起他的下巴,逼他看着她。
也逼自己直视内心的异动。
长久而专注的对视中,林岚发现,他的这双眸子明明澄澈如水,却还是让她忍不住心头火起,想要即刻扼住他的喉咙,问问他是不是自己对他太好,才让他敢这样骗她,又与她两相决绝。
然后狠狠罚他、让他痛得低吟、哀嚎,永远记住她的样子,再也不敢对她露出指甲,最后再在他没有力气反抗的时候,彻底将其剥皮剔骨、拆吃入腹。
“想走是么,可以,”林岚提着他的领口,让他站了起来,温羡一下比她高出一个头去,他怕她费力,只好顺着她的力道移步,却不妨没走两步就被扔在了一旁的榻上。
林岚站在床边解开外衫,“那就把我们的账重头到尾算清楚了,算得明明白白,我自然会放你走。”
榻上,堪堪撑起上身的温羡一时哑然。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妻主。
她的脸比那晚在新丰楼喝醉了酒还要绯红,看向他的眼神也比那日要炽热,仿佛春风过星火,稍有不慎便要燎原。
虽然没见过林岚如此,但这样的眼神,温羡其实是见过的。在教坊司的时候,他怀抱琵琶走过一间间上房,偶然从门缝里窥见过这样的眼神,那眼神关于欲|望与占有,关于暴烈与掠夺。
是以此刻,他清楚地知道她想要做什么、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门并未落锁,他体力又远胜于她,他知道如果他不愿意,随时可以让自己从这场审视中逃离。
可他没有动。
反而顺势放下胳膊,侧首躺在榻上,就那样眼里无波无澜地望着她。
窗外淅淅沥沥下起了雨,让小屋内变得格外静谧。
一片风雨声中,林岚倏然上前,反手将人按在榻上。
类似的举动,她应该是做过的,比如那晚在新丰楼。可与那一夜不同的是,此刻的她无比清醒,明白无误地知道想要什么。
她感觉心里从前拦住她内心深处欲|望的闸门轰然打开,然后一泻千里,不可收拾。
像是怕刚刚被捕捉的猎物跑掉,她抓过他的两只手捏在一处,扯下他头上翩然欲坠的两条青色发带,将他的两只手腕系紧,在收口处挽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随即便陷入了迷茫。
她不太清楚接下来要怎样做。
在林岚从前的世界里,她没有过这样的体验,不知怎样才能让两人欢愉。方才的一切不过是凭借一种本能,但在眼下的时空,他期待的应该和她以为的不太一样,似乎借助外物更为方便……
在屋内逡巡一番,林岚的目光忽然落在一旁两人挂衣的木架上。
然后俯下身,附在他耳畔。
“你……买的那东西呢?”
……(对不起不然过不了审orz)
一夜雨声隆隆,遮住了蝉鸣蛙叫,也掩去了屋内人缱|绻时的嘤|咛。
次日两人在榻上醒来时,门前的房檐上还在滴水,啪嗒啪嗒地拍在地上,奏起点点秋声。
林岚曲肱而枕,听着檐下有节律的落雨声,心里觉得前所未有的平静和安宁。
她终于明白温羡为何会一直在追求那种安全感,原来这件事确实会让人心靠得更近,让你和这个人的关系永永远远地和其他人不同。
比如这一刻,他躺在她枕边,在她耳边轻道:“妻主…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