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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金恒嘴一瘪,带着哭腔说,“迟又生真的很珍惜你,你能不能别不要他,你俩好好在一起行不行?”
指甲什么时候把掌心抠疼了都不知道,桑沐宁嘴抿了抿,下意识看向身边的迟又生,对方似是察觉到目光,平静地望向她。
晚风拂过,路灯乍然亮起,晕黄的光线铺在男人清冷出挑的五官上,反而令他的神情变得有几分淡然柔和,仿佛故事中的主人公不是他,那个抱着水母缸默默掉眼泪的少年不是他,他只是一个听故事的人。
林顺深吸口气,用力将人扯走:“他喝多了,我先带他回去了。”
“我没喝多!我跟你说我清醒着呢顺子!”金恒嘟嘟囔囔的被带走,走出很远了嗓门还能被听到,“我说的都是真的,一点没假,生哥当时抱着那个破缸哭得老伤心了……”
转眼,街边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桑沐宁对刚才听见的事闭口不提,伸手准备拦出租车,下一秒手指倏地被温热覆盖。
她愣了下,听见迟又生说:“我还不想这么早回去。”
“对不起。”他冷不丁道歉。
桑沐宁讶然:“什么?”
“没有照顾好你送我的水母,对不起。”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迟又生突然有些心慌,低头去捕捉她的眼睛。
“桑沐宁。”
“嗯?”
“你怎么不说话。”
“我在想怎么说。”
桑沐宁整理好心情,尽可能语气平稳地说:“和你提分手那段时间我确实状态不太好,至亲去世的消息还没有完全消化,葬礼上我亲生父母又突然出现,不管不顾地要将我带去川沂,甚至直接和我小姨商量要将溪乡的老房子卖掉,我当时连夜带着行李逃回溪乡,情绪几近崩溃,所以当时给你打电话的时候才会那么激动。迟又生,我也要和你说一声对不起。”
“我后来做了功课才知道原来养水母很难,真的很难照顾好,稍不注意就会死掉……”努力克制的语气不受控制地出现起伏,她移开视线,“也许那年我们都还没有准备好,包括它也是,不是你的错。”
“早知道我就不送你水母,送你一只乌龟了。”桑沐宁难过地打趣。
迟又生神色微动,半晌,突然垂下眼睫笑了下,笑得很好看。
他紧拢着她的手指,一寸一寸摸向自己外套口袋。
桑沐宁听见耳边有扑通扑通的跳动声,任由自己的手被他攥着。
直到摸到一个东西,熟悉的手感,她微怔。
“后来我才发现,原来能够永生的水母我早就拥有了,是你亲手送给我的。”
桑沐宁看着掌心里拿着的东西,那年她亲手为他钩的水母挂件。
奇怪,明明摸起来有些冰凉,指尖却像在被什么东西灼烧。
这时有辆挂着“空车”牌子的出租车停在面前,司机从车窗大声问他们打不打车。
桑沐宁思绪从过去抽离,一边回答“打车”,一边伸手不着痕迹将水母又塞回他手中。
车门关闭,本来宽阔的后排空间突然变得逼仄拥挤起来。
司机在前面心情不错地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两名乘客谁都没有说话,心照不宣地陷入缄默,只是偶尔对视上的时候会看着对方莫名地笑。
周遭的空气渐渐升温,心跳声涌动,有什么东西悄无声息在彼此心里扎根,生长,像两朵水母试探地用触须碰触彼此,慢慢地,慢慢地缠绕在一起。
第42章
傍晚的溪乡很安静,又从热闹恢复成慢节奏小乡镇的模样,树影摇曳,街边不时能看见一起散步的中年夫妻路过。天际的红色墨水一点点被稀释,转而染成浓郁的黑蓝,几颗星星若隐若现地悬着。
本来迟又生要送桑沐宁到楼下,中途车上他接了通电话,听清对面说什么后眉头皱了皱,似乎是网吧有人闹事。
桑沐宁也有点放心不下,和迟又生一起在网吧那个十字路口下了车。
刚进去,桑沐宁就看到上次接待自己那个店员小哥迎上来和迟又生解释,桑沐宁大概听明白了,是有个喝醉的男人在二楼禁烟区抽烟,他非但不听劝阻,还拿着手机对着规劝的店员小姐姐录像,声称要将他们发到网上让他们身败名裂。
“他死活不肯走,举报的女顾客也很生气,两人僵在那儿了。”
小哥说完,突然看见跟在老板旁边的那个女人有点眼熟,不知道在哪里见过,于是下意识朝她笑了下,女人微笑着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