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对弈（第1页）

徽州月光，如一弯银制耳饰挂在马头墙的飞檐之上，清浅月华好似豆乳，将院子里蒙上一层朦胧柔和。

论棋术，姜涞是下不过ai的，便央姜钰陪着下，她要找回面上场子。

于是，溶溶月做了两人的布景，粉墙上投下的桂影做了二位的雅客，满院的寂静悠然。

木桌上，黑白棋子错落排布，这精瓷子，和那月光，白若凝脂，黑若点漆，入手是温凉适中，沉实压指。落盘之声结实，恍若金器。

“怀瑾谦虚了，好久不下棋还能有这般功力，实属不易。”

其实不算姜钰谦虚，而是姜涞托大了，她低估了现代人的学习渠道之广，效率之高，还有二十四小时不下班的ai陪练。

棋局一度陷入焦灼，最后还是姜涞旗胜一招，姜钰只得弃子投降。

“哎呀，还是输了。时候不早了，咱们睡去吧，明个一早还要去村头过轮渡，然后赶到车站。”姜钰伸了个懒腰，如此一天，也算累的。

“轮渡？车站？”

姜钰解释道：“轮渡就是……一种大船，内置法器，可以载着人过河，至于车呢……这个和你们明朝的马车不一样，它也是内置法器，能够带动四个轮子转的。”

“哦，懂了，又是法器。”

姜涞又道：“不过今日你不在的时候，我以法器问了水长东，那孩子说的和你有些不一样，她道课本上说这些厉害法器都是西洋人工业革命的产物……具体我也没弄明白。”

姜钰道：“这个嘛……一时半会儿我也解释不清楚，要不等这次回来之后，你跟长东学学？或许她讲得比我好，毕竟我已经被现代化腌入味了，很难由浅入深地讲明白。”

姜涞接受了这个提议。

后来两人就洗澡，姜涞竟有一个大胆的提议。

她一脸真诚：“钰姑娘，咱们都是女儿家，就一块儿洗吧，省的轮流用水多麻烦呐。”

姜钰是哭笑不得：“静川啊……我可是拉拉……这事……恐怕不合周礼。”

“拉拉？这是何物？”

姜钰说漏了嘴，忙打圆场道：“没什么……就是我有些不好意思，还是分开洗吧。”

人有时候就是这般无趣，脱口而出的才是真心话，过脑子想后讲的话大多不能做数。

不过姜钰还是想说一句，你们直女真是太可怕了。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原在家中也常和要好的姐姐妹妹一块玩水。”

“不不不，感谢你的……慷慨邀请，但此事多有不便……恕难从命。”说完，姜钰飞也似的退了出去，幸而天黑，没人看见她脸面通红。

晚间，两人依旧睡在各自的耳房，一帘之隔，伴着对方的浅浅吐息入眠。

第二天一早，两人就拖着行李，背着猫，来到龙川水道边。这片轮渡停靠的岸口，当地人称之为迷津渡。

原是说，这处水地常常会起雾，雾气浓重，日出许久不散，因而得名迷津。

裕溪镇被龙川水环围，春夏涨水的季节，想去外界，必要趟水过河。

二女赶早晨第一班的轮渡过河，又坐公交到车站，乘上去往鸠兹市的大巴。

两人挑了车厢角落的两个座位，姜涞刚上车时还对大巴这样巨大的法器感到好奇，问东问西，车一开动，摇摇晃晃，她就有些犯困了。

起先姜涞半眯着眼，瞌睡连天，到后来索性身子一软，倒在姜钰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