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台阶(第2页)
回到老宅,陈砚之进了院子。
“砚囝回来了?锅里给你热著粥。”
“好的,三叔。”
陈砚之放下书袋,先去洗了洗手,掀开锅盖。里面除了一碗粥,还有一小碟蒸咸鱼,是难得的荤腥。
“三叔,我拿了些鸡蛋!”
三叔惊讶地问道:“哪里拿的?”
陈砚之笑了笑將缘由说了一遍:“给三嫂补补身子。”
三叔见此心底一暖,面上道:“原来是丁大,为何不与我说?我言语他几句,他断不敢为难你。”
陈砚之道:“先生已是替我罚过了。”
“此人为斋中一霸,蛮横却不蠢,看人下菜碟也是有的。哪个人可以欺负,哪个不可以,他可门儿清。”
“先生藉故罚他,故他明白过来,今日与我赔礼!”
三叔问道:“那你为何不与他和好?不打不相识。”
陈砚之笑了笑没答。
三叔道:“这些鸡蛋我给你煮了,每日两个,好好,留下一半给你三婶养养身子。”
“你这孩子真有孝心。”
言语传到隔壁屋里。
陈砚之问道:“三叔,你为何不带三婶进城看病?”
三叔嘆了口气,陈砚之心道,三叔给自家管著上百亩田地,日子还这么艰难。
三叔岔开话题道:“我已打算好了,过几日去城里时,我自己去寻夫人稟明。代你给夫人赔个不是。”
“这束脩总不能一直欠著。”
“夫人管著家中帐目,素来精打细算。你爹进京前虽交代要供你读书,可……没有她发话,我也不敢动分毫。”
陈砚之心道,三叔终究还是没说夫人坏话。
是了,自己印象里对这夫人也没有任何亲近之意,应该不是亲母子。
正言语间,三叔浑家屋里走出道:“砚囝,为人敦厚,岂不知夫人是个精打细算人,一文钱也计较。”
三叔责道:“说这些作什么?”
三婶道:“有什么不能说,你爹中举后,乡亲寄你家名下耕种田地,也就比那些给朝廷交租的好那么一些。”
“你爹当初从村里搬走,说是避倭寇,其实是去享荣华富贵去了,忘了本了。”
“你让他再回来看看乡里乡亲。”
陈砚之心道,自家老爹似在乡里间名声不好啊,有些將亲戚当僱工使的意思。
三叔道:“这也不能单怪他爹,当年年分宅时闹得动静颇大!大家都有过错。”
“你还一个劲地说好话。”
三婶还要再说,却给三叔拦住。
……
明媚的春光透过榕荫撒在窗前。
陈砚之已来到社学快一个月了。
在嘈杂的三馆中,他仍是独坐背书,不顾旁人的嬉闹。
一旁的儒童看对方眼神,大约是把他当作了嘉豪。
唯一不同的是,陈砚之有钱去摊前买光饼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