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人有再少年(第3页)
陈砚之痛苦地摸著头。
“先喝了药再说。”
一碗药下肚,陈砚之感觉脑袋稍好些了,努力找了找记忆,对方好像是本家的一个亲戚。
陈砚之记忆中,父亲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明朝举人是可以与县令平起平坐的。
这位三叔应该是给父亲看房子,打理老家的田產。
但对方手脚都有老茧,显然长期务农做活,身上还打著补丁。
陈砚之就著咸菜吃了些稀饭,身上暖了些。三叔见自己胃口还好,又给他添了些稀饭。
陈砚之问了句:“三叔,爹爹进京是去考进士吗?”
三叔温和地道:“当然。你爹前两次春闈都差了一些,此番文章大有长进,再去必是高中。”
“你倒也可安心享福了。只是有些话不可再提,別再惹恼了你爹爹和夫人。”
“先在老宅住著,待你爹高中后,便可接你进京享福。”
对方似在安慰自己,享福的话有些虚。
“有口安乐茶饭就行。”陈砚之隨口应道。
“是。”三叔笑著,似见自己看开很高兴。
“在乡里读书进学的事可慢慢来。”
陈砚之点点头,吃了饭有些犯困,当即安歇下去。
次日一觉睡醒头疼好了些,眼看家里无人,陈砚之便在村里閒逛。
村外千峰百嶂,山水极佳,仰头有奇峰,低头有清流。
陈砚之行了数十步,一点点体会著新的身子。
他走到溪流边,觉得疲乏了便坐下歇息。
此刻阳光照下,云影徘徊,眼前溪流水深,游鱼往来,只露出灰褐色的背脊。这些游鱼格外警觉,只是稍稍听到异响,便哗地一声伏了溪底,良久后方出。
佳山胜水,陈砚之顿觉心旷神怡。
低头间溪水如镜,倒映著少年人的面庞。
陈砚之伸手抚摸脸颊……花有重开日,人亦再少年。
一觉醒来,顿隔了一世。
坐了会,陈砚之觉得身子不舒服就走回老宅。
古灵村里有不到百户人家,近一半姓陈,不姓陈也是沾亲带故的。
村中本有座祠堂,但后来荒废了被改作社学。
陈家显达后在城中新建了座祠堂。
村里普通人家中多是独门独间,最多搭一个厢房这般。
而他这老宅子则是两进半的结构,超出了三间五架的规格。陈砚之摸著厚重古朴的大门,家族当年是出过人物的。
三叔家在一间东间,他则住在二进的东间。
此刻东间里坐著两个人,一个是三叔,另一个则有些眼熟。
对方將目光抬了抬,別过脸道:“砚少爷真病得糊涂了,连我都不认识了。”
陈砚之有些不確定,对方是自家中的贺管家。
对方看似与陈砚之言语,却面对著三叔道:“大夫人听说砚少爷病了,专程差我来看看。你也知道城里的大夫也不愿下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