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灯第六 7(第1页)
到晚饭时候,何在真按约定去藏春馆吃饭。
饭后,公冶华月叫弄晴喂那只鹦鹉吃东西。那鹦鹉一飞,却飞到公冶华月的面前。弄晴刚拿了吃的要到它原本站的地方,见它走了,只好跟着团团转到公冶华月那去。
弄晴气愤道:“这只破鸟,还知道屋里谁是主子呢!”
何在真见她手上拿着个掐丝珐琅双鱼戏水图小圆盒,里面铺了满满的鸟食,问道:“什么时候买的吃的?刚刚我过来,见外面走廊上还挂了笼子、横木,怎么一下准备得那么齐全了?”
公冶华月正在逗那只鸟,闻言笑道:“下午叫人出去买的。我也不知道养鸟要买些什么,佣人也没一个知道的,去到店里叫老板随便拣的。拿回来的时候一大包,拣了要紧的几件给它备上。东西都在外边,自然是叫人出去买回来的了。——我不出门,你也久不出门,怎么待得傻了?”
何在真一听,倒是笑了,又问:“东西有了,给它取名字了吗?”
弄晴接道:“还没呢!我早想着该给它取个名字了,小姐就是拖着,一会吹箫,一会儿画画的,就是没给它想名字。”
何在真笑道:“你怎么不想一个?难道只公冶小姐想的才是好的?”
弄晴放了盒子,扑过去呵何在真的痒,笑道:“难道在真小姐今天才知道?当然是我们小姐想的才最好了!我可不会给什么劳什子鸟起名字。”瞥了一眼那鹦鹉,又道:“看它这样雪白,依我的话就叫它小白。”
何在真笑着推开弄晴,说道:“小白像狗的名字,村里人家就是按狗的花色给取名字的。这可是鸟,不要这样的名字。”又侧脸问公冶华月道:“那公冶小姐想好了吗?”
公冶华月点头道:“恭喜发财。”
她刚说完,那只鹦鹉也跟着叫了声“恭喜发财”。
“什么‘恭喜发财’?”弄晴问了声,随即笑起来,又道:“它吗?叫‘恭喜发财’?不是和我的‘小白’一样?小姐!这名字也太随便了!怎么可以因为它喊这个,就给它取这个名字呢?‘恭喜发财’!多么俗气的名字,我都想把它扔出藏春馆了。”
何在真也问:“叫‘恭喜发财’吗?四个字呢。也不是逢年过节的,叫它的时候,不是错了时间?给人听着怪好可笑的。”
公冶华月却笑了,曲着手碰了碰那鹦鹉的头,说道:“就叫这个名字。‘恭喜发财’,听着不是挺喜庆、挺热闹的吗?要什么都叫‘寿春’、‘藏春’、‘深雪’、‘涵通’······又太咬文嚼字了。四个字是有些麻烦,也不是有名有姓,就简称它为‘发财’吧。一只鸟发财,倒挺好玩的,也叫它发发财,有吃不完的虫子。”
弄晴拍了拍脑袋,低呼道:“天啊!小姐!有这样简称的吗?还简称上人家的名字了。”
何在真握着脸笑,推了推弄晴,说道:“好玩是好玩,民间的人家还流传名字轻贱好养活呢。‘发财’两个字虽然不至于低贱,但千百年来说得太多了,是谁都说得且常常要说的,显得俗气,倒也符合轻贱。但我也觉着太随意了,弄晴你仔细再取一个?。”
弄晴笑着对鹦鹉叫了几声“发财”,那鸟一下一下地抬头看她,似乎真应了这个名字。弄晴笑道:“我看不用取了,它还挺喜欢小姐取的名字呢。不过也不算小姐起的,是它自己一进门就喊的‘恭喜发财’,不想却成了它自己的名字。要是知道,它该学个别的吉祥话进来的。现在也只好用这个名字了。”
发财吃饱了,夸道:“公冶小姐,漂亮。”说着跳到公冶华月的手上。
何在真和弄晴见一只鸟拍马屁拍得这样漂亮,也是无话可说,前仰后合地笑起来。
又听公冶华月道:“弄晴,你把它的鸟窝搬回来吧,放到窗户边,别让夜风吹着它了。”
弄晴停了笑,不想这鸟的狗腿子把戏这样成功,吐舌道:“也就刚好是个白色的,倒同小姐喜欢的白鸭子一个颜色。”
何在真听了,又笑将起来,直伏在桌子上起不来身。
公冶华月也忍不住笑了,说:“你可别笑了,再笑,要断气了似的。”
何在真说不出话,只伸出手摇了摇。
逗了会儿鸟,公冶华月叫发财飞到池塘里的荷花上玩,虽然有月光、灯光,但那池塘还是黑得看不清花叶,只隐隐约约地闻着清香,偶尔见到一些摇晃的颜色。因此发财并不肯出去玩,公冶华月只得起身给它放到窗边的横木上了。
坐了会儿,公冶华月问道:“这会儿晚了,正好提着灯出门。你想出去玩吗?”
这会子九点多,君武苑的门早关了。公冶华月的身边只弄晴早晚整天地伺候,且除了因为守夜而不住在君武苑的佣人,其他人也跟着学生的门禁时间回房间休息了。
何在真笑道:“你今天也想去玩的?只是这会子晚上了,大概看不大清楚。白天里酸梅树很好看,翠玉色的叶子,闻着还有酸梅的味道。”
弄晴笑嘻嘻道:“可不是!但小姐烦人太多,总不愿和人家一起玩,宁愿大晚上自己再去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