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第3页）

他现在还不困，或者说他现在很困，但是不想睡，内心那种难以压抑的激动一阵阵地都快从毛孔里颤出来了。

多久了？三个月，五个月，一年，两年，跟元午这么心平气和地待着就像遥不可及的梦想。

&ldo;你这样多长时间了？&rdo;元午问。

&ldo;哪样？&rdo;林城步看着他。

&ldo;就是……认为自己认识某个人什么的。&rdo;元午说。

&ldo;我认为我自己认识你？&rdo;林城步心里重重地叹了口气。

&ldo;嗯，你有概念吗，这样多久了？&rdo;元午问，语气挺慈祥。

&ldo;挺……挺久了吧，可能一年多快两年了，&rdo;林城步回答，&ldo;你呢？&rdo;

&ldo;我？&rdo;元午有些不解地看他。

&ldo;你这样，就，稀里糊涂的，&rdo;林城步看了看船舱，&ldo;稀里糊涂地住在船上多久了？&rdo;

&ldo;一直。&rdo;元午说。

林城步没怎么听懂这个&ldo;一直&rdo;是什么意思。

一直稀里糊涂，一直住在船上，还是一直都……不知道。

&ldo;你看过医生没？&rdo;元午往下滑了滑，躺平了拉过一条小毛毯搭在了肚子上。

&ldo;看过，&rdo;林城步犹豫了一下，抬起头，&ldo;医生说我要是能找到根儿，就能好。&rdo;

&ldo;根儿？&rdo;元午本来已经闭上的眼睛又睁开了，往他下面扫了一眼，&ldo;你没根儿了啊？&rdo;

&ldo;我……&rdo;林城步愣住了，他跟元午说话非常小心，每一句话都要过一遍脑子才说出来，这会儿他紧张得都出汗了，各种琢磨，甚至都想过如果没办法把送鬼的胡话重新编出来该怎么办。

但怎么都没想到元午会冒出这么一句来。

他下意识地跟着元午的目光往自己裤裆那儿看了一眼：&ldo;有啊。&rdo;

元午突然笑了起来，乐得半天都没停下。

&ldo;哎！&rdo;林城步有些哭笑不得地用力叹了口气，&ldo;你都多大的人了啊这么幼稚！&rdo;

&ldo;你多大啊大爷。&rdo;元午偏过头看着他。

&ldo;25啊大叔。&rdo;林城步条件反she地回答。

&ldo;哦。&rdo;元午笑了笑，闭上眼睛，手往旁边摸了一下，舱里的灯灭了，只留下了靠船尾那边的一盏小夜灯。

林城步在黑暗里愣了很长时间。

他知道元午的遗忘不是装的，没有谁能装这么久，装得这么自然，就连那些忽而出现又忽而消失的记忆都转换得这么浑然天成。

但他根本就没有的那些记忆，却还是就这样，一点也没有掩饰地存在着。

你多大啊大爷。

25啊大叔。

林城步低下头，捏了捏眉心，顺便把眼角那一小颗水珠弹掉了。

他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很无奈，还有点儿委屈。

第9章

元午睡眠似乎挺好的，躺下去没几分钟就睡着了，呼吸变得缓慢而平稳。

林城步睡不着，过去拿了小毯子垫在脑袋下边儿当枕头，就那么躺着，听着元午的呼吸声。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外面的bào雨没有之前那么奔放了。

雨声不太吵人之后就开始有些催眠的作用，林城步挺喜欢这样的雨，听着睡觉让人觉得懒洋洋的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