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情(第2页)
“我可能后天又来了。”
“我知道。”
“我可能有一天就再也不来了。”
他看着她。
“你不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答应过我。”他的声音不大,可很稳,“你说你会来。你说不管来不来,你都会来。你说了,我就信。”
阿沅的眼泪又掉下来了。她今天怎么这么爱哭?在这个世界里,眼泪好像不值钱,说流就流,止都止不住。她用手背蹭了一把脸,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又涌上来的热意压了回去。
“伯禹。”
“嗯。”
“我也有一句话要跟你说。”
他看着她。
“不管你等不等,”她的声音在抖,可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得很清楚,“我都会来。”
“不管你等不等,我都会来。”
“你等,我来。你不等,我也来。你在,我来。你不在了——我去找你。”
他的眼眶红了。
不是哭的那种红,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的那种红。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他的手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在发抖,她的手也在发抖。
两只发抖的手握在一起。
他低下头,把她的手举到嘴边,轻轻地吻了一下。不是嘴唇贴在手背上的那种吻,是嘴唇贴在她指尖上的那种吻——很轻,很轻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可那一下落在她的指尖上,像一滴水滴进了平静的湖面,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荡到她的手腕,荡到她的手臂,荡到她的心脏。
她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阿沅。”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沙哑。
“嗯。”
“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知道。”
“你不知道。”他的声音很低,“我是一个没有家的人。我爹死了,我娘走了,我的家没有了。我治了这么多年水,住过的地方比天上的星星还多,可没有一个是我的家。”
他看着她的眼睛。
“你来了,我忽然想有一个家了。”
阿沅的眼泪决堤了。
她哭得说不出话来,整个人都在发抖。她伸出手,捧着他的脸。他的脸很硬,棱角分明,颧骨很高,下颌线像刀切的一样。她的手指在他的颧骨上轻轻地滑过,滑到他的眼角——他的眼角有细纹,不是衰老的那种,是常年在风雨里眯着眼睛看远处的那种。
她的手指停在他眼角。
“伯禹。”
“嗯。”
“我的家,就是你的家。”
他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