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身(第1页)
“我不同意。”温嗣月交臂,“温涯辛叫我同她性命勾连,命令我护她周全,若是她白白牺牲,叫我也没得活。”
“你不是那种会自己苟且偷生的人。”谢千安当即点破温嗣月的心思,她知道温嗣月心里定是舍不得沈折迟,或是已故的沈常枝,但她心里还有疑惑,“月华想留下她?”
她喃喃道,“她想用红衣仙逼出第六贤,又让你拼死保护沈折迟。”
“我们方知她与凶煞有所勾连,莫非是?”她踌躇不决,不知是否要开口。
“她要海上阁的力量作甚,不怕被烫死吗?”温嗣月猜到了。
“海上阁又是什么?”沈折迟眨着眼睛,思索再三后对温嗣月道,
“我能听吗?”
“此行凶险。”温嗣月痛苦地盖上双眼,“你不需要知道,只消借人逐玉几日便可。”
“剑在人在。”沈折迟不同意将她与自己的宝贝剑分开,并示意谢千安说下去。
“你怎么这般犟呢?”温嗣月无奈欲起身,却仍被压在身下。
“你原先是天山上的神仙。”谢千安猛吸了一口气,一连串地说出来了,“你、温嗣月、周同奚、颜临、梁间燕,以及一个不知道姓名长相的人,是天山回临的六位神仙,你们受月神所托,一并看管一处神力。
“但因凶煞来袭,天山变故,大部分神仙都丢失了明镜,还有一部分死于非命,比如你,已经转世成了现在的沈折迟,但天山现在急需这处神力来对付凶煞,就在来年日月重光前,所以,我们不得不求你与我们一同取得神力。”
“听上去并不是很危险。”沈折迟侧目问温嗣月。
“不,不是!”温嗣月猛地起身,反吓了沈折迟一跳,“此间之凶险她根本没说!”
“如何凶险?”沈折迟不解,只是随几人一同取一样东西罢了。
“回临神力可怖,你如今并非山上仙,灵心全无,吃不消的。”温嗣月叹着气,又坐回床边。
“温嗣月,你恐怕连寻常修士所有的丹心都没有吧。”谢千安观察她多日,忽然见她提起灵心,心里疑惑脱口而出。
话音一落,也勾起了沈折迟的思绪,眼前人经脉混乱冗杂,确实灵心丹心一样都没有,只是她现在不好多问什么,温嗣月只会一问三不知。
“可我若是不去,凶煞只怕是要祸害更多人了。”沈折迟略显得有些担忧,又道,“你不想搭上我的命,向我借人逐玉,是要独自一人抵御他?”
“对。”温嗣月这次直接站起了身,走到了一片黑暗之中,低声道,“我不希望任何一个无辜之人白白死去。”
“不自量力。”谢千安尖锐的一句话刺着温嗣月,“你左手人逐玉,右手水如天,不被撕成两半都是万幸。”
“你以只身替她,难挡神力,一样会魂飞魄散。”谢千安望向她。
“我不同意,你既然下山了,也不记得从前了,为何不安稳地过活这辈子?”温嗣月有些失控,颤抖着身子道,“我虽是贪生怕死,可若是大事当头,我绝不苟且!”
“等等。”沈折迟想起身去抓温嗣月,却突然脱了力一般,跌落在地,疼得嘶嘶抽着气。
谢千安没来得及接住她,刚想扶她起身,却被温嗣月抢先,她揽住沈折迟,温嗣月正欲抬她起身,腕上传来的阵痛令她忍不住大叫了一声。
“你的手!”沈折迟沙哑着嗓子,却还是被对方揽在怀中。
“我没事,我怎样都没事,我是为了所有人而活的,我无论何种死法都是无所谓的,但是我希望你,你沈折迟能考虑清楚,你首先应该爱惜好自己。”温嗣月像流水一般吐出了一连串的话,颤抖着起身,逃逸般地离开了。
刚关上门,她便止不住地流出了眼泪。
她痛恨自己力量微薄,微薄到要靠拉一个看上去完全无辜的凡人来入局,才能挽救天下苍生于水火。
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想起天山上镜湖底,流水冰冷刺骨,厚重又黑暗的感觉袭来,压得她喘不过气。
这时,门却开了。谢千安走出来,附上她的肩膀,她心情复杂地问道:“她怎么说?”
她自私自利,希望沈折迟也是个能是个自私自利的、无论怎样先保护好自己的人,谢千安却道:“她说再作考虑。”
温嗣月长出一口气,那便是还有机会。
“你不愿让她与我们一同?”谢千安拧着眉,颇为担忧地问道,“是不想牵扯进无辜的人?可她并非无辜,她是沈常枝啊,回临的第一贤……”
“沈常枝已经死了,她叫沈折迟。”温嗣月痛苦地摇着头道,“我……我的确不愿她和我们一同以身犯险,我愿向她讨得人逐玉,我愿替了她的位置。”
“你想清楚,她一旦把人逐玉交给你,取力时灵力相冲,你必死无疑。”谢千安严肃地对她说,“还有一个法子。”
“两个月内,让她上山,拜在一位山下神名下,也算个半仙,尚有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