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春面馆（第2页）

苏云璟也拿起了玉简，神识探入后面色一变：“这剑诀——不是苍梧宗的路数，也不像是玄天宗的。这是哪个宗门的？”

“没有宗门。”裴渊喝了一口面汤，漫不经心地说，“是我爹收藏的一套剑诀，叫‘破云三十六剑’。练到极致可以越阶破防，正好配你的金系天灵根。你之前那个动不动就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样子实在太丢人了，我看不下去。”

苏云璟的表情很复杂。他想说谢谢，但嘴唇动了半天没说出口，最后只是把玉简收进怀中，郑重地点了点头。对于一个习惯了高高在上的世家子弟来说，这已经是能做出的最真诚的表示了。

师碧落拿起面前的铜牌。那是一块巴掌大的令牌，材质不是什么高级灵材，就是普通的黄铜，但上面刻着的符文让她的手指微微一颤——那是极其古老的封印符文，笔法和苍梧地宫里的封印阵法如出一辙。

“这是什么？”她问。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裴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困惑的表情，“这是我从联盟秘库最深处翻出来的，档案标注是‘未知上古遗物，疑似与戮天封印相关’。我找联盟最好的鉴定师看过，没人能辨识上面的符文。但它对你应该有用——你在破解八门锁仙阵时的表现让我确信，你对上古封印的了解比联盟那些老头加起来都多。”

师碧落将铜牌收入怀中，触手冰凉，但隐约能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灵力脉动，像是某种沉睡已久的东西在感应到她的灵力后微微动了一下。

“各自保重。”裴渊站起身，将面钱放在桌上，对三人抱了抱拳，“下次见面，我希望看到的不是三个炼气期菜鸟，而是一支真正能改变九州格局的力量。”

他转身朝面馆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住，回头看了师碧落一眼，嘴角浮起那抹熟悉的笑：“对了碧落姑娘，你说过回去给我开通脉丹的方子。方子还在吗？”

师碧落面无表情地从袖中抽出一张叠好的纸，隔空扔了过去。裴渊接住，展开看了一眼，笑容忽然僵住了。

“这上面最后一味药……千年寒玉髓？”他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你知道这东西多贵吗？整个青州城的药铺加起来都不一定有一瓶！”

“你是联盟盟主的儿子，”师碧落端起茶碗，语气平淡，“这点钱对你来说算什么。”

江小寒和苏云璟同时把脸埋进了面碗里，肩膀可疑地抖动着。

裴渊盯着她看了三秒，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响亮得整个面馆都震了震。他把方子折好塞进怀中，朝师碧落竖了个大拇指，然后推门而出，消失在云来镇人来人往的青石巷中。

面馆里安静了片刻。

江小寒从面碗里抬起头，嘴角还沾着一根面条，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师碧落：“碧落姑娘，裴兄刚才那番话说的好像我们要组队打天下似的。”

“不是打天下。”师碧落端起自己面前那碗已经凉了的阳春面，低头吃了一口。面条已经坨了，但汤底的味道还在，咸鲜中带着一丝朴素的甜。

“是救天下。”

窗外，云来镇的夕阳正缓缓沉入苍梧山的背后，晚霞如火焰燃烧了半边天。青石巷里传来卖豆腐老汉收摊的吆喝声，孩童们在暮色中追逐嬉闹，炊烟从家家户户的烟囱里升起，被晚风揉碎了洒在小镇的每一个角落。

师碧落看着这幅画面，心里忽然掠过一句她自己都没想过的话。

也许活下来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