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灭原因（第2页）

“孩子，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但时间不多了——维持这道残魂的丹心焰已经燃烧了八百年，所剩无几。我只能告诉你最重要的一件事。”

他的虚影开始变得不稳定，边缘的波动越来越剧烈，火光忽明忽暗，像是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丹霞宗覆灭的原因，不是怀璧其罪，不是树大招风。玄天宗之所以不惜一切代价灭我江氏满门，是因为我在丹塔最深处发现了他们的秘密——玄天宗的立宗之本，是一尊上古魔神残留的心脏。”

四个人的呼吸同时一滞。

“那尊魔神名为‘戮天神尊’，万年前被上古诸仙联手封印，心脏一分为九，散落九州各地。玄天宗得到了其中一颗心脏，将其埋在宗门禁地深处，利用心脏散发的魔气培育弟子，这才在短短千年内从一个小宗门崛起为九州霸主。”

江守一的声音越来越弱，虚影已经开始崩散，火苗从他的边缘剥落，像红色的雪花一样飘向空中。

“这个秘密一旦泄露，玄天宗将遭到九州所有宗门的联合讨伐。所以他们必须灭丹霞宗的口。我用最后的力量将丹塔沉入地底，封印了遗迹，但我没能保住我的族人。”他的目光落在江小寒身上，那双燃烧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除了威严之外的情绪——是愧疚，是遗憾，是一个老祖宗对后人深深的歉意，“你是江氏最后的血脉。我的毕生传承封印在丹塔第九层，从这扇门进去，穿过丹霞殿地宫，走到尽头，你就能找到。”

虚影彻底崩散了，火焰四散飘落，像一场无声的红色烟花。在最后一缕火光消失之前，江守一的声音变成了急促的警告，那语气中的紧迫感让在场所有人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八门锁仙阵只是第一道封印。我加固封印之后，它的力量逐年衰减，如今已经快要压制不住地底的东西了。真正的守护者不在门外，在门内。它是上古封印的最后一道防线，也是你们必须突破的最后一道关。”

话音未落，那扇尘封了八百年的地宫石门，在一阵低沉的轰鸣声中缓缓开启。门缝中透出的光芒不是预想中的金光或红光，而是一种冰冷的、毫无生机的银白色光芒。伴随着光芒一同涌出的，是一股让师碧落感到无比熟悉、却又头皮发麻的气息。

玄天宗的功法气息。

“八百年了，”裴渊握紧了刀柄，嘴角浮起一抹冷笑，“我还在想玄天宗怎么可能放过地宫。原来他们当年进不去核心禁地，索性在封印后面加了一道后手——一个玄天宗的守护者。”

石门完全开启。银白色的光芒之中，一个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那人身穿玄天宗的白色法袍，面容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但他的眼睛却浑浊得像是活了数百年。他的周身缭绕着一层淡淡的银色剑气，每一步落下，地面的玉石砖都会无声地裂开一道细纹。最让人心惊的是他的修为——元婴期大圆满，距离化神期只有一步之遥，而且他体内散发出的气息驳杂而狂暴，那是被某种秘法强行灌顶之后留下的后遗症。

一个被玄天宗用秘法灌顶成元婴期、扔进地宫看守了数百年的人形兵器。

“擅入丹霞禁地者，”那人开口了，声音嘶哑干涩，像是两块砂纸在互相摩擦，“杀无赦。”

他抬起头，露出法袍兜帽下一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嘴唇是乌青色的，眼眶深陷，颧骨高耸。但他的嘴角却挂着一抹诡异的微笑，那笑容里没有任何人类的情感，只有被反复灌输的、机械的杀意。

银白色的剑光在他手中凝聚成型，一柄通体透明的长剑缓缓浮现，剑身上缠绕着肉眼可见的银色电弧，发出噼啪的电流声。剑尖指向四人，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焦灼的气味。

“这是被灌顶的剑奴，”裴渊横刀于胸，头也不回地对三人说，“修为不如守护兽，但危险性远超守护兽。因为守护兽只会本能地攻击，而剑奴会思考，会用战术，会针对我们每个人的弱点下手。”

他顿了一下，补了一句让所有人脊背发凉的话。

“而且他最弱的一剑，也有元婴初期的威力。你们三个，挨着就死，擦着就伤。”

石门在剑奴身后轰然关闭，断绝了退路。地宫之中，只剩下银色剑光照亮的四张面孔，和一颗被封印了八百年的魔神心脏，在更深处缓缓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