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第1页）

卡洛斯觉得有人在一片黑暗之中握住了他的手，可是他依然很累，甚至没来得及细想方才的小插曲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就昏沉了下去。

等他完全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在伽尔家里的那个床头有蘑菇灯的小卧室里了。

&ldo;先把这个吃了。&rdo;一只手端过小托盘递到他面前，把还有些迷茫的卡洛斯给吓了一跳。

他伸手接过药和水，抬眼扫了一眼又重新黑下来的天色，喝了口水含含糊糊地说：&ldo;一整天？&rdo;

&ldo;已经是第三天晚上了。&rdo;阿尔多放下手里的书，揉了揉眉心，&ldo;感觉怎么样？&rdo;

浑身都是软的‐‐卡洛斯一口喝光了药水，简简单单地&ldo;嗯&rdo;了一声，看起来脸色还好，就是呆呆的，有些没精神。

&ldo;伽尔已经来看过你好几次了。&rdo;

&ldo;嗯，&rdo;卡洛斯的脑子大概还没能重启成功，对别人的话有点反应不过来，过了好一会，才慢吞吞地问，&ldo;那孩子怎么样了？&rdo;

&ldo;比你好一点。&rdo;阿尔多说着，利索地脱下外衣，推了一下卡洛斯的肩膀，&ldo;往里一点。&rdo;

卡洛斯呆呆地看着他爬上床，莫名地问：&ldo;你干什么？&rdo;

&ldo;一直在照顾你，累死了。&rdo;阿尔多低低地抱怨了一句，大喇喇地躺在了他的床上。

卡洛斯就这个事严肃地思考了两秒钟，终于后知后觉地炸毛了：&ldo;你自己的房间被什么奇怪的东西占领了么？先生，请你出去。&rdo;

&ldo;怎么？&rdo;阿尔多眼含笑意地瞥了他一眼，&ldo;你怕我？&rdo;

卡洛斯：&ldo;……&rdo;

&ldo;放心，我不会趁这时候对你做什么的。&rdo;阿尔多说，&ldo;快睡，明天去圣殿，你已经在床上赖了三天了，还有好多事等着呢。&rdo;

卡洛斯：&ldo;……&rdo;

阿尔多习惯性地抬起手，去关床头的灯。

&ldo;嘿，别碰那个！&rdo;卡洛斯皱眉阻止。

阿尔多耸耸肩，缩回手，随口说：&ldo;好吧，什么时候养成这种小孩的毛病了？&rdo;

卡洛斯沉默了一会，低声说：&ldo;莎朗喜欢。&rdo;

阿尔多的表情顿时一僵。

良久，他才声音微有些沙哑地说：&ldo;你故意刺我？&rdo;

卡洛斯：&ldo;你可以不听。&rdo;

阿尔多突然翻起身，猛地用虎口卡住了卡洛斯的脖子，猝不及防地把他按倒在床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卡洛斯本来就头晕眼花，被他卡得呼吸都顿了一下。

&ldo;你只要醒着，除了惹我生气，就没别的事了好做了么？&rdo;阿尔多沉下脸来，&ldo;听着，我讨厌那个名字。&rdo;

卡洛斯剧烈地挣动了一下，关节被成年男子的重量压制住，被禁锢的脖颈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却依然哪壶不开提哪壶地说：&ldo;我妻子的名字，你喜不喜欢有什么关系？&rdo;

&ldo;她已经死了。&rdo;阿尔多冷酷地说，&ldo;她已经死了一千年了，我打赌你连她的坟墓都找不到。另外你给了她什么？史密斯这个虚假的姓氏么？然后告诉她你是个流浪的铁匠？哈！真是让人感动的爱情。&rdo;

卡洛斯很想给他一下，可是被压制住了，客观条件不允许，于是决定退而求其次，采取语言冷暴力‐‐可见他身上所有的部件活动顺序是这样的，先动手，再动口，最后闲来无事的时候，大约会动动脑子。

&ldo;她不介意我叫什么，也不介意我是干什么的，我这个人能给她的东西，比一切都重要。&rdo;

&ldo;杂交出来的花，野外的星空，草和树枝编的小玩意，甚至远处带回来的廉价的香料……所有、所有你觉得是垃圾，为其嗤之以鼻的东西，都能让她幸福得要命。我为什么不能是一个铁匠？即使我打出来的锅是漏的，她也心甘情愿地把它当成个装饰品摆在家……啊！&rdo;

阿尔多的回答是一口咬在了他的脖子上。

他用了那么大的力气，卡洛斯甚至有种错觉，好像他要咬断自己的喉咙。

不知过了多久，阿尔多才慢慢地松开牙齿，恋恋不舍地在卡洛斯脖子上轻轻舔了一下，唇齿间全是血腥味。

&ldo;我有时候想，&rdo;他贴在卡洛斯耳边说，&ldo;咬死你，你就会永远安安静静地像睡着了那样，老实地待在我怀里了，不会再气我，也不会躲到我找不到的地方去。&rdo;

卡洛斯却不出声了，他有些吃力地扭过脖子，借着昏暗的床头灯，看着痴迷地盯着他脖子上伤口的阿尔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