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晓茶楼(第2页)
醒木拍桌,堂下闹哄哄的人都静下了。
“这事儿呀还要从三十八年前的夺嫡之战说起啊,彼时先帝子嗣众多,这方唱罢,我方登场,打的那叫一个火热。。。。。。这小儿子被封为王爷迁出京城后竟还不死心,眼见这圣上病痛缠身,皇位又该换人来坐了,您瞧,机会不就来了。”
说到这,那先生停了,堂下众人屏息凝神,台上之人满意地巡视了一圈,这才继续开口:
“这位主,竟派人刺杀自己的亲侄子哟——”
满堂哗然。
场面登时炸翻了锅,百姓们你一言我一语,交头接耳好不热闹。
说书人眼见大家伙沸腾起来,又用惊堂木拍了两下桌子,这才将大家的目光吸引回来。
雅间里的殷从容压下自己翘起的嘴角,“元一,去书院找几个读书写字的,将今天这段戏写下来当成告示发。不必多,写个几十份就行。”
元一“啊”了一声,又听殷从容补上,“记住,再找几个小乞丐,站在街中央人最多的地方,见到人就塞他们手里。”
崔宜君靠在栏杆上不禁哆嗦,这女人太狠了,若是口口相传也就罢了,但将这文字流传出去,早晚西京城的那位也会看见,到时候这场面可就不好收拾了。
殷从容的一杯茶已经见底了,她搁下茶盏,若有所思。
并非是她不留情面,假如不是昨晚那场暗算,她也并不想对一个尚有嫌疑的人下定论,怪就怪,平津王心太急了,他们还没出招就要把自己置于死地。
她摸了摸还在泛疼的脖子,帷帽下的目光寒芒闪动。
既然有人想把这一池水搅浑,那她不介意让大家所有人都栽进泥潭中。
这出戏不仅写了叔侄相杀,还写了风尘女子和皇室子弟的凄美爱情呢,她还夹带了一点私货,那就是废皇子和丞相嫡女携手并行,不离不弃啦。
她一只手撑在桌上,手背支着下颚,困倦地打了个哈欠。
自己听自己写的书还真是有点奇特。
这书林林总总讲了半个时辰,结束的时候还是崔宜君叫醒了趴在桌上睡着的殷从容。
“我说姐,你怎么听自己的写的书也能睡着。”
崔宜君也不知怎么的,顺口叫了一声姐,关键是殷从容还没觉得哪里不对,只有一旁沉默寡言地元一怪异地看一眼他。
没记错的话,崔公子应该和三殿下同岁才对。
这声“姐”是怎么自然而然地叫出来的,元一咂摸了半天,最后只能归结为,崔公子是被殷小姐的计谋给折服了。
殷从容还纳闷呢,这群人总是大晚上搞暗杀,让她睡个觉心惊胆战的,她都在思考要不要搬去春楼住了,那地方夜夜笙歌,说不能能让她踏实地睡个好觉。
殷从容揉着肩膀,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困,是真的困。
她早年每日跟着先生读书时都没有这段时间这么累,那个时候是身体累心不累,现在是浑身上下每一处都乏的不行。
果然,她终于知道她爹为什么每日点卯或者下朝之后整个人就像三天没睡觉。每天应付各种明刀暗枪,累点只是轻的,没疯就不错了。
“说完了?”殷从容问。
崔宜君的梅雀小金扇在空中抛出一个优雅的弧度,落下时像一尾振翅的蝶。
他一把抓住折扇在掌心轻敲,倘若不开口,此时倚栏听风,堂下百姓嘈杂,殷从容反倒觉得他像个平生惯爱市井热闹的风流世家公子。
可惜他一开口就有些败坏意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