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之局(第3页)
“衿风。”她突然唤他的字。
徐问青没做声,他还维持着刚才的动作,只是稍稍垂下眼帘,似乎在等待着她下面的话。
“你心乱了。”
殷从容与他相对而坐,封闭的空间让一切感官都被放大。
徐问青虽然什么都没说,可她就是从方才那些晦暗的眼神中读到混乱,哪怕只有一瞬间。
这些年,你过的好吗?
她读到了,他过得并不如意。
徐问青弯唇,没再接她的话,而是细细品起了茶。
下车的时候,琏辛要上前扶自家主子,却被徐问青挥退。
殷从容从车帘后伸出一只纤细修长的手,待她反应过来触觉不对,那只手腕已经被徐问青牢牢攥在掌心。
殷从容弯腰下车的那一刻徐问青将头凑在她的耳边,嗓音低哑,他的呼吸带着潮热的水汽蕴在脖颈与耳廓,殷从容知道他笑了。
“轻轻,总归不是为旁人乱的。”
殷从容,字玉轻。
她手指微蜷,抖着一双浓密如羽扇的睫毛,而后稳稳地落在地上。
她抽回手,向前两步,回眸的瞬间天上又飘落细雪,一片雪花就停在她的睫上,好像一块万年不曾融化的玉终于肯为他所动。
“三皇子,还不请吗?”
徐问青还了一礼回去,心情大好,他先殷从容半步踏入府门。
替舟车劳顿的殷从容安顿好,他接到了从京城快马加鞭送来的急报,信上只有寥寥的几个字:圣病重,切切。
徐问青立在长廊下,将信纸规整地叠好塞进怀里,他抬头望向虚无的长空,万籁俱寂。
身后的木门吱呀一声,殷从容醒了。
她披着狐裘,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露出一双困意疲惫的眼。
徐问青转身,对上她有些茫然的眼神,外面风寒,徐问青将她推回房间内,又把门窗阖紧。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殷从容被冷风一吹困意全无,脑子也清醒过来。
“酉时过半了。”徐问青不假思索。
屋内生炭,暖意瞬间将两人包裹,二人席坐,一时无话。
“我来扬州,是陛下的意思。”殷从容率先出声。
“我知道。”徐问青并不意外,甚至觉得除了殷从容,没有第二人选。
殷从容托腮,双肘撑在膝盖上,狐裘一散,露出她白色的寝衣,她正乖巧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徐问青艰难地挪开目光,她这样,实在是娇的要命。
“徐问青,我们没有回头路可以走。”
面对殷从容温柔有力的话,他又想起来六年前的一桩旧案。
璋和二十一年,徐问青的外祖父家,也就是他母亲宋贵妃的母家,威宁大将军起兵反叛。
大将军率兵十万,剑指京城,那一夜整个京城血流成河,硝烟弥漫,四处都是哭喊声和烧杀声。
威宁大将军旗下的先锋都候范策主动领兵平反,一个月后祸事渐息,宋贵妃被处死,威宁大将军下狱处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