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事宣判(第2页)
右侧殿前,李尚书横眉冷目,斥他罔顾律法折损天家脸面,有失皇子风范。
“臣知晓宋氏逆贼乃您的亲外祖,可镇压叛军是臣亲自领兵,耗时一月血染西京才平息,逆臣首领宋庚纪半月之前已然认罪伏诛。殿下,切莫不辨忠奸。”
左侧殿前,新任镇国将军范策言之凿凿,低声相劝,诫他认清事实,不要失了朝臣之心。
“哈哈哈哈哈…我说诸位还真是情情切切,满口胡言!”
扬州府尹赵辞谦今日回京述职,怎巧的赶上这样一出朝堂断案的好戏。
他昔日落魄时受威宁将军照拂,怎愿相信戎马半生风雪载途的大将军会谋逆篡权,当真是天大的笑话。
“微臣恳请陛下明察秋毫,还忠臣清白,勿要姑息养奸!”
金阶之上的帝王斜眼睨他,眉心不耐,遂冷声发令:“拖下去,革除官职,流放岭南。”
殿外的御林军得令,两位将士面无表情地架起跪地请愿的赵辞谦,一路拖行离殿。
赵大人的官袍将那白玉阶上的血迹擦得混乱不堪,连他自己的袍角都被染脏。
他高喊的声音逐渐微弱,落在满朝文武百官耳中只有剖心泣血的四个字:
姑息养奸。
“如有再为乱臣贼子求情者,同他一般下场。”
帝王稳坐龙椅,眉眼凝蹙。
少年眼中的茫然一闪而过,铺天盖地地惊愕与怒意几乎要将他撕碎!为何?为何一向勤勉政事英明神武的父皇如此陌生?
为何他将忠臣斩首佞臣高举?
“陛下,臣觉此事说不定真有冤情,您……”
丞相殷浙目露不忍,他欲直言相劝,却被帝王一个充满戾气的眼神惊到闭嘴。
丞相殷浙出身寒门,无根基无姻亲,全靠陛下一路扶持抬爱,官拜一品,倘若他违逆帝心,这朝堂之上,将再无明察者。
况且,今日陛下,实在是怪。
殷浙紧握笏板,微不可查地对殿中执意以身触怒帝王的三殿下摇头。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三殿下,勿要在此纠缠。
可他生来就是天之骄子,让他低眉垂首,认错折戟。
他徐问青,不做。
“您此番,便是认定威宁将军谋逆,对否?”
他双膝血渍惊骇,面色惨白如纸,唯有一双眼睛寒意逼人,波澜壮阔,那里有十万顷风沙大漠,为他的外祖永存真相。
“你今日是以什么身份与朕讲话。”
帝王将目光分给中央茕茕孑立的少年,方才摄人心魄的威仪收起三分。
他的儿子终究是怜惜的。
少年似是笑了,他昂首挺胸,与帝王相像的面容清晰的落在众人眼中。
长眉微挑,眸若盼星。
可他人是冷的,血是冷的,连说出口的话也是冷的。
“今日我为臣下、为子孙、独独不为您的儿子,不为皇子,如此您可满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