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第3页)
“其中一块色泽有异,奴婢一直未敢尝,若是奴婢如今去求陛下查验,贵人不妨猜猜会查出什么。到时候就算淡竹叶再多,贵人所言也算不得数了。”
所谓后宫与前朝之斗争,说同也同,说异也异。
前朝办案,讲究的是证据与背景。
周寄容坦然承认,如果她不是郡主,不是长公主的女儿,她可能在第一次参奏权贵鼎鼎之门时便会被赶走,一辈子也回不了京城。
周寄容了解这些,所以她要更加利用好她的身份,尽她所能完成自己这个位置上应该做的事。
而前朝之证是可坦荡摆于世人面前,当她将罪状一一列出摆在世人面前之时,天下百姓都看得到。
后宫却不一样。
这里的输赢只有一个标准。
皇帝的心。
后宫之中,再高的智谋也无用。
这并非一个讲证据的地方或者说所有的证据都只有一个目的。
让皇帝相信。
皇帝是周寄容的亲舅舅,他的软肋在何处周寄容比寒贵人清楚。
皇帝想处置婉妃不假,他欣赏寒贵人之烈性也是真。
可婉嫔之事不急于一时,皇帝想处置婉嫔也不是件值得忧愁的事。
他更不能接受的是寒贵人下毒。
今日这毒能下在宫正司,明日就能下在御书房。
他喜欢后宫妃嫔争宠吃醋,因为他知道最终的结果还是由他来断定。
下毒就不一样了。
这会使这位已不年轻的帝王感受到危机,他只喜欢被拔掉了牙齿的老虎。
当周寄容在寒贵人处看见绿豆糕时,她已经输了。
寒贵人呼吸猛地窒住,她看着周寄容的双眼沉稳又宁静,这种话没有十足的把握不会有人说出口。
是婉嫔与周寄容联合布局,还是自己哪一步失策?
但她敢保证周寄容拿走的绿豆糕没有毒。
寒贵人深吸一口气,她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从周寄容第一次来瑶华亭的那一刻,到后来进殿中找她,再到周寄容带着自己所赐的绿豆糕招摇过宫。
周寄容的每一步都有无数人见证,而她的每一步都缺了目睹之人。
就像明明是周寄容讨要的绿豆糕,可当时屋内只有她们二人,再加上周寄容一路宣扬,最后真成了她赐给周寄容的。
皇帝再如何查也查不出周寄容在说谎。
每一步都是如此。
而这些细节在今日之前她从未发现不对!
周寄容的计策算不上高明,就如淡竹叶一般,刚开始不会有任何察觉,待到有所察觉时却为时已晚。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周寄容如此之行并非针对她,哪怕她没有恶意、哪怕没有她。周寄容在走每一步的时候也会把这些都想到。
寒贵人身上起了一层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