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第2页）

前者没睬他。他并不认为这件事应当经过自己的允许。

——所以，意外也就此发生。向鸣岐在得到默许后依偎了过去，抬腿往椅子上挤。他要做什么？裴淮手指一僵。在思考出问题的答案前，后辈就以自己的体格优势，将座椅上属于裴淮的空间挤得岌岌可危。

“你……”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人的脑回路是这个模式的。

向鸣岐下巴前伸，手绕过前辈的侧腰，一下子按进了坐垫的正前方——位置正好擦过裴淮大腿内侧，不止将之分开，还骗得他髋部夹了一下。

“哥哥你人真好。”他庆幸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我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就最不喜欢深蹲了，腿上那几块肌肉就是练不起来。每次测验我都低空飞过……”

“起来。”

“咦？”

“起来。”这不是命令，更像是威胁。当向鸣岐感觉什么硬物戳在自己侧腰上时，头皮已经一麻。不等张口，就被前辈齿间的咯吱声吓得手一抖。仓惶间，他只管跳下座椅，夺路而逃。

“哇啊啊哥哥凶我哥哥要拿刀捅我！”

裴淮不想和他玩什么追逐游戏，一扭转椅，盖回钢笔笔帽，继续投入未完的工作。核对完最后一个错别字时已近午休，他准时准点离开工位，一推门，正巧撞上等候多时的向鸣岐。

他胸膛很硬实，肌肉紧绷得犹如一张长弓。强烈的轮廓感与外表倒是有些不符。

“啊当心！”后辈忙搂了一下他的肩，防止他摔跤。裴淮点头致谢，推开他的胳膊并绕过一个身位，朝电梯间走去。

向鸣岐没什么眼力见地哼起小曲，快步赶来：“帅气的裴淮哥哥，我们今天中午吃什么？”

裴淮不想与他对话。

“你又不理我了呃呜。”他掏出手机，在背后揪住前辈的衣角小声嘟哝，“那你走慢一点，我看看附近有没有什么新开的店。除了上次的咖喱……对了，喜不喜欢意大利菜？”

“不喜欢。”

“那越南菜怎么样？要不泰国菜？总要有一个喜好吧？”

“都不喜欢。”

“真的吗我不信。你一定是连我的问题都没有听。”

“对。”裴淮一个眼神也不给他，步伐并未放慢，也未加快。

任凭向鸣岐在背后宣泄着倾诉欲，反正他不乐意听。

他所去往的方向是快餐店，午时的菜单是汉堡与牛肉卷套餐。选择它并没有旁的目的，只是想尽快解决一顿午餐，腾出休息的空余。

就在他悄无声息地拐进一条小路时。

“你，是你。”他听见某处的死角传来一个男声，扭头一觑，只见阴影下趔趄地走来一道憔悴的人影。身形消瘦，面容扭曲，但五官有点眼熟。

裴淮一眼记起他是再上一次的追讨目标，是他与阮云豪最后合作的那次。

这名前董事看着灰败不堪，衣衫褴褛，头发乱糟糟的，眼下更是积着深深的乌青。两腿抖如筛糠，似乎正濒临崩溃的边缘。

裴淮定定地止步看他，像在注视一具行尸走肉。

“都是你，都是因为你，我、我的公司片瓦无存。法院的传票也不停、不停地寄到我家。连、连我的妻女都离开了我！这一切都是因为你。”他语无伦次，瞳孔紧缩。一声癫狂到极致的嘶吼后又迈开步子，朝裴淮直线冲来，一把匕首在腹前明晃晃的，“如果不是你，如果没有你——”

“哥——！”

向鸣岐脸色骤然一变，几步上前，想把他拉扯到身后。

但情况又和预想的不同，裴淮一把推开自不量力的后辈，一送胯，手肘前推。

左臂从下方勾住对方手腕，接三次膝击，在反拧他胳膊的同时，左手爽利地缴下匕首，“咔”一声掰断男人的肘关节。

裴淮一只靴子重重踏在他胸口，往下一踩，迫使男人哀嚎着躺在地上。

他面无表情。

“现在是午休。是休息时间——你不该来打搅我。”靴底报复般地，残忍地碾了下去。

而在余光没能顾及的角落，向鸣岐还在那一推中踉跄，他重心不稳，一屁股磕在了半截砖块上。

两个男人同时惨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