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第1页）

今夜温霁昀与烟青不宜再回村中客栈，谭县令安排着在两人县衙住上一夜，让小琅去客栈处理好诸多事宜，拿回了温霁昀二人的行囊。

一夜漫漫，趁阳光还未穿透薄雾水汽，一行人便已出发。

丹鹿界交界处，谭县令还有诸多公务在身，只得与二人拱手告别，留下几名武艺高强的护卫一路相送，以防紧急情况。

短短半月不到，却历经如此之多。

回望谭县令的身影渐渐变小，眼前是温霁昀骑着马在最前面，心中莫名安心。烟青给自己暗暗打气，尽管不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好在前方道路还算明晰，自己心中许多郁结也已悄然消弭，等事情结束，定当同兰时好好讲讲这些故事。

两人骑马一路疾驰，终于在第二日下午到达了军营。

温霁昀和烟青见到高滕那一刻，这才默契的松了口气。

纵使这“司马明”再大胆，也不敢在军营里出手。西北军营里各方兵力交杂，况且这几月因军饷军粮一事闹得难以服众，可都盼着能来人解决，若是伤了温霁昀他们，只怕是要闹得更大。

因为前两日前的意外，温霁昀与烟青比信中的时日早到了两天。高滕忽然看到温霁昀出现在营帐前，激动万分，一把揽过肩膀乐呵着。见他俩如此，烟青也不由得露出笑意。

走入营帐，与外头的训练声分隔开来，三人相对而坐。高滕见二人所着模样，这才收敛了笑容，发觉出不对劲来。

两人皆是麻衣短襦，烟青更是束发净妆，扮作了男子模样。

“你们比计划来得早些，发生了什么？”高滕连忙询问道。

“应是有人发觉我们往来通信，知道我们在丹鹿县查证，便意欲取我二人性命。”

温霁昀简单讲述这两日的险情，以便高滕了解情况，“……现在我们在军营里，烟青这样装束也方便许多。”

烟青点点头，将包裹中的画卷拿出来，“也算因祸得福，我们得到了有关真正司马明的证据。”

先前信件中已写明大致猜测，现下一番解释，高滕很快会意。

他仔细观察了一番画像，确信道，“那日司马明与魏铮密谈，我闯了进去，尽管只看见了半边脸，但绝不是这般相貌。”高滕回忆着，“那人应未到而立年岁……可还有其它线索，能判断此人真实身份？”

温霁昀没有回答，道，“我记得你包裹中有当今郡府中重要官员的履历简卷，给我一看。”

“在这。”高滕递上几卷竹简。

温霁昀接过大致翻阅，在看到有用信息后，便放下了竹简，冷静道，“与我的猜想对的上。”

“司马县令留下的那封家书里，我曾疑惑，为何那贼人会愿意出价九百万钱，只为了比曹掾一职。按照现在朝中卖官的价格，明明可以光明正大的寻得一个更好的职位，何必偷摸杀害司马明，再抢去他的身份文书呢。”

烟青蹙眉道，“也就是说，他们一开始就不是冲着官职，是为了‘司马明’这个身份而来。”

温霁昀点点头，清楚条理道，“这说明，那人的真实身份不可光明公布于世，要么是他不够资格，要么是此前犯过重罪。可又有那样的家底和胆量盘踞郡守一职，应是权贵世家子弟，自然只剩下后一种可能。”

高滕时常听闻朝中各方轶事，有些无奈，“朝中沾亲带故的纨绔子弟可太多了，光按司马明上任时间上推半年，就已有十几名可疑人选。”

“由于黑羊脯一事，与丞相有所关联，我便尤为关注了这方势力。”

温霁昀指了指竹简上的几个姓名，“今日一看这些卷宗——这几位都是郡府中重要的官员，上可接见朝廷，下可管控兵吏，却都是在司马明上任之际的前后几月上任。最重要的是，他们曾在丞相照拂下为官处事过。”

“丞相阮沧郁……这样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

高滕猛然憬悟道，“丞相的五儿子阮其！他便是卿园一案的主犯之一。只不过后来封锁了消息，以至于多数人不知晓此事主犯是何人。”

温霁昀眼中露出几分欣慰，“不错。多亏我们出发前曾去过卿园，高郎将趁此查清了。不然也想不到这里。”

高滕听闻夸奖，挠头笑了，起身搬出一大摞卷轴，皆是有关军营和阮其的资料。烟青接过有关卷轴，准备今晚在营帐中再仔细看看。

“今日我们到得晚，魏铮将军还没意识到。待明日与他见面时，他怕是会将我的行踪报告给‘司马明’。高滕，你多提防一下魏铮，若他传信，需得即时拦下来。”

温霁昀整理了一番行囊，又对高滕叮嘱道，“今日早些休息吧，接下来两天至关重要，需得速战速决。”

两日奔波，人困马乏，今夜终于得半分喘息。

军营里条件有限，烟青扮作男子，只能暂与温霁昀同住一方营帐，用屏风遮挡开来。

烟青睡得并不安稳，梦中又出现那日在崖边骑着马与歹人对峙的场面，一下子从梦魇中惊醒。原来只是营帐外士兵们刀枪弄武的声音入了梦。

此刻方卯时初。烟青睡不着，索性点了一盏油灯，坐在床上开始查阅卿园一案的卷轴。

没过一会，屏风另一侧传来擦火折子的声音，丝丝亮光透过屏风而来。

烟青从卷轴中抬起头。

温霁昀也醒了吗，莫不是被自己翻阅卷轴的声音吵醒了……她本准备探身看看，又觉不妥，忙收回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