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穴下（第1页）

“别跑了。”

赵老大回头，她正站在猎队的最外围，光从背后打过来，手里攥着一把暗红色的铁砂。

她侧歪着头，仔细辨别着声音。

“你说什么？”小李喘着气，手里还藏着那两颗狼牙。

“我说，别跑了。”江浸月重复了一遍，移开停留在赵老大身上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你们跑不过它们。这是它们的山，它们的路，它们的夜。你们跑得再快，也快不过从小在这片山上长大的狼。”

赵老大的脚步停住了。眼神掠过她的眼睛，手里的猎刀还在滴血。

“那你说怎么办？”

江浸月没有回答。她走到猎队正中间，把手里那把铁砂举起来。

“铁砂是真的。”她说。

然后她把铁砂搓成五份，递给五人。

“铁器克妖。狼不是妖，但是身上沾了太多妖气。”

赵老大接过铁砂，眉头微挑，紧皱，嘴唇耷拉。

“你疯了吧，我们几个人干一群狼，而且我又不会掐诀。”他说。

“不用诀。”江浸月把自己的铁砂包好，重新系在腰间，“它们冲过来的时候，把铁砂扬出去，糊它们的眼睛，虽然不致命，但是它们会瞎”

“然后呢？”

“然后你们跑。”

“你呢？”

江浸月没有回答。她转过身，面对着洞穴深处那十几双正在逼近的绿色眼睛，抽出腰间桃木剑，插在脚边的雪地里。

长剑拄地，剑声细鸣，朱砂赤红，骤然一亮，光晕荡开。

小李瞪大了眼睛。

“你竟……”

“能拖一刻是一刻。”江浸月的声音很轻，“跑。”

绿色的眼睛越来越近了。第一头狼从暗处走出来，肩胛骨高耸，皮毛灰白，挂着涎水，夹着尾巴，双目骤然一凛，竖瞳紧缩。

赵老大只犹豫了一瞬。

“走！”

他拽住小李的胳膊，朝洞口的方向冲去。中年猎户和两个少年跟在他身后，没有人回头。

第一波狼群还没有追他们。

最大的那头灰紫色的头狼站在江浸月面前十步远，身后是十几双同样颜色的眼睛。饥肠辘辘，腹中翻涌，压低身子，龇着尖牙，缓缓挪步，怒发低吼。

江浸月攒着铁砂不停揉搓，脚边拄着桃木剑，身后那条岔道里藏着几只幼狼。

头狼的鼻翼忽然抽动了一下。它闻到了，耳朵轻微立起，前爪插进雪里，侧着头，带着一声呜咽。身后的狼群骚动了一瞬。

头狼的视线飘到她身后那条岔道的方向。

江浸月握紧了铁砂，正欲出手之际。

一道清亮的白光驰过她的头顶，破空声如长啸。剑尖擦着头狼的耳朵，钉入它身后的冰壁，入壁三寸，剑穗还在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