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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是何物?”新娘指着那公鸡惊讶道。
喜婆笑了笑说:“莫要惊慌,你新嫁的夫君身体不好,让这只公鸡来替他拜堂也是一样的。”
话说到这儿,新娘也差不多猜到了,这门亲事应该就是让她来给夫家冲喜的,怪不得送到她家的彩礼有那么丰厚,怪不得她的父亲这么痛快就答应了这门亲事,原来是急着想用自己的女儿去换无尽的财富。
“我不嫁了,放我回去!”
任何姑娘都不会甘愿嫁给一个病秧子,毕竟谁想要刚过门就成了寡妇呢。于是新娘将手里的红绸缎扔在地上,摘了盖头,转身就要往门外跑。但还没等她走到门口,就又被人抓了回来。
只是她这一折腾,一直在旁边看热闹的沈临终于看清了这新娘的脸,长相清秀隽丽,是难得的美人坯子。而且,这张脸沈临也很熟悉,因为这个悲惨的新娘,正是他昏厥之前见到的青枝姑娘。
如果青枝是那溺死的船夫的女儿,那么事情也就说得通了,或许是她怨恨自己的父亲将自己嫁到这样的人家,所以就算死后也不想放过他,这都是前生的恩怨。
可是想到这儿,沈临突然意识到,之前擎涳说过,逆界中的亡者年龄不会增大,会一直停留在他死亡时的年岁,直到去冥界转世轮回。
逆界中的青枝,与现在他看到的青枝,是一样的年岁,难不成这青枝姑娘嫁过去之后没多久就死了?若是这样的话,那这便是个更加悲伤的故事,青枝很有可能是因为想不开,所以便自杀了……
沈临带着疑问,默默走近了些,想弄清这事情的真相。
这府上的家丁将青枝抓回来,强行把红绸缎又塞进她手里,青枝不肯拿,家丁便将绸缎绑在了她的手腕上,推着她走进了正厅。
沈临此时只是个可以随意游移的魂儿,于是他忙挤到最前面,先众人一步进到了正厅。可令他没想到的是,正厅中央端坐的两个等着新人拜礼的高堂,竟然就是之前逆界中死于“手帕成精”的那对老夫妇。
这会儿,众人已经推搡着青枝来到了正厅,俩个家丁将她用力按跪在地上,不顾青枝的哭喊反抗,硬生生按着她的头,让她和那黑羽公鸡行了拜堂之礼。
只是整个过程中,除了喜婆在笑意盈盈地提醒着流程,其他人,包括端坐于堂前的老夫妇,脸上皆没有一丝笑意。
沈临看不懂,他本以为是新郎病入膏肓,所以即便是冲喜,大家也都提不起兴致。可礼成之后,家丁们带着青枝去了后院,当沈临看见后院的景象时,他忽然惊得说不出话来。
后院的景象与前院截然相反,没有华丽的喜堂,没有喜庆的红彩,有的只是满地的白色纸钱,还有院子正中间放着的,那口漆黑的棺材。
这不是冲喜,竟然是……冥婚?!
“吉时已到,送新人入洞房!”
礼生在一旁大喊着,家丁们忙推搡着青枝就往那口棺材走去。
青枝看到这场景时,吓得她慌忙后退,脚一软,摊坐在了地上。她疯狂地摇着头,不停哭喊着:“不要…我不要……救命啊!救命…救救我……”
随后跟着来到后院的老夫妇,只站在堂前,冷眼看着地上哭闹的姑娘。老妇人满脸厌弃地说道:“你爹收了彩礼,把你卖给我们,你便是我们梁府的人了,福祸生死便是我们说了算。我儿子一表人材,是梁府嫡子,配你这渔民的女儿,简直绰绰有余,你不要不识抬举。进了梁家祖坟,是你前世修来的福分,那地下的荣华富贵,可是你几辈子都享用不完的,你就知足吧!”
说完,老妇人便命家丁将青枝抬进棺材里,青枝死活不从,挣扎中还抓破了家丁的脸。后院一时间十分混乱,吵闹声不绝于耳。
站在一旁的梁老爷板着脸道:“给我把她的手脚捆起来,嘴也塞上,别再让她出一点儿声,叫外人听见成何体统。”
老妇人也忙应和着:“就是的,若是误了吉时可如何是好,赶紧把她抬进去!”
家丁们忙拿来绳子,不顾青枝的挣扎,将她的手脚捆住,令她无法动弹。还把她随身带着的手帕塞进她的嘴里,让她喊不出声音,这手帕的一角,就绣着一株漂亮的玉兰花。
之后家丁们抬起青枝,将她扔进了那口棺材中。沈临急忙想上前阻拦,可此时的他只是一副游魂,没人能看得见,也没人能听得见他。这可把沈临急坏了,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青枝被放进棺材中,然后梁老爷命人合上了棺材盖子,用一条红布将棺材绑起来,又在上面贴了一些乱七八糟的符纸。
棺材里传来青枝不停撞击盖板的声音,咚,咚,咚,叫人听着心惊。但冷漠的梁家老夫妇,只是瞥了一眼,转头便吩咐家丁们去准备下葬要用的东西。
初冬的夜晚飘着雪花,前一秒还在迎亲的队伍,下一秒却纷纷换上了白色的丧服,举着白幡,撒着纸钱,扛着那裹满了红布的棺材,走到梁家祖坟,将棺材稳稳地埋进了早就准备好的土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