②卷王范闲 直接内卷到秦朝老祖宗赢麻了(第2页)
“回陛下,”他的声音清朗,虽略带沙哑却稳定异常,“草民自幼失怙,四处漂泊,于山野杂学中偶得些零碎见识,实不足挂齿。至于诗词,乃心有所感,信口胡诌,不敢称才。”
“哦?略知皮毛?”嬴政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更锐利了几分,“那朕问你,天下初定,朕欲使江山永固,万民归心,当从何处着手?”
这是一个极其宏大且敏感的问题。殿内气氛瞬间更加凝滞。
范闲沉默片刻,脑中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再次涌动,一些超越时代的观念自然而然地浮现。他抬起头,迎向那双审视的眼睛,缓缓开口:
“陛下扫灭六国,车同轨,书同文,此乃奠定万世基业之壮举,草民钦佩。”先肯定对方功绩,这是常识。
嬴政面无表情,等着他的“但是”。
“然,”范闲话锋微转,语气依旧平静,“草民以为,欲使江山真正永固,非仅靠武力与律法之威。”
“其一,文化之统。书同文,方能思想相通,政令畅通。然,文字艰深,难以普及于万民。或可思简化之法,或设蒙学,使更多黔首能识文断字,方能真正理解陛下之政令,沐浴陛下之教化。”他提出了“教育普及”和“文字简化”的雏形概念。
“其二,经济之统。度量衡统一,利于商贸,然物流不畅,则货难通南北。或可修筑更平坦宽阔之驰道,建立更高效之驿传系统,缩短地域隔阂,使天下财货如血脉流通,民富则国自强。”他隐晦地提到了“交通基础设施”和“物流网络”的重要性。
“其三,……民心之统。”范闲稍作停顿,观察了一下嬴政的反应,见对方依旧沉默聆听,才继续道,“律法严明,可使民畏威。然欲使民真心归附,或需……恩威并施。轻徭薄赋,鼓励耕织,使民安居乐业;同时,严惩贪腐,确保陛下之仁政能真正惠及底层,而非被胥吏盘剥中饱。民安其生,方会念陛下之恩德。”
他没有直接提及郡县制或分封制的争论,而是从更实际的治理细节入手,提出的观点既契合嬴政“大一统”的核心思想,又融入了一些更柔和、更长效的治理理念。
嬴政的目光始终锁定在范闲身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玉圭。
这个年轻人,谈吐清晰,思路缜密,所言之事,看似具体,却皆指向巩固统治的根本。尤其是“文化之统”与“民心之统”的说法,虽与李斯、韩非等法家强调的“以法为教”、“以吏为师”略有不同,却更深一层,更触及本质,与他内心深处某些模糊的想法不谋而合,甚至更为明晰和系统。
来历神秘,才华横溢,见识不凡,且……似乎很懂得如何“献策”。
他的视角,超越了时代局限,直指帝国治理的核心痛点与未来方向。
每一句话,都仿佛说到了嬴政的心坎里。他正在做、想做、以及隐约感觉到应该做却尚未完全理清头绪的事情,被这个年轻人用清晰而富有远见的语言概括了出来!
殿内群臣亦是窃窃私语,不少人面露惊容。此子所言,虽有些理想化,但其眼界之开阔,思虑之深远,绝非寻常腐儒或方士可比!
嬴政久久没有说话,他只是紧紧盯着范闲,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震惊、欣赏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这个来历神秘的年轻人,不仅有着惊世的诗才,竟还有着如此契合他心意的政见!
“好一个‘统一’与‘秩序’!”良久,嬴政终于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压抑的兴奋,“范闲,你之所言,甚合朕意。你且留在咸阳,朕,尚有诸多事要问你。”
他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或许是一把能助他打磨新帝国这把利器的……奇特的磨刀石。
范闲心中暗暗松了口气,知道自己这第一步,赌对了。他躬身应道:“谨遵陛下之命。”
危机暂解,而他,也正式踏入了这大秦帝国的权力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