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不连环杀人案4(第1页)
任何一座城市的58岁已婚育有一男一女养着一只灰色泰迪的出租车司机大概都没有接到过这样奇特的要求:“跟上前面那辆警车!”前半句是约翰在下车后得知的信息,而后一半是他自己的猜测。在夏洛克告知雷斯垂德他们要去看连环杀人案的现场后,三人便离开了惠特妮家的大房子,叫了车。司机听见他的任务时瞪大眼睛,一脸“你们是什么人”看向观后镜。又一次挤在车后座啊,约翰从后排看向副驾驶宽敞的座位,无奈地关上了车门。
“不总是人类,亲爱的司机。”艾希从口袋中再次拿出黑色手套,掸灰似的拍了拍,又叠好。“帽子在苏格兰场?我们下午去?”她坐直身体,随后靠向靠背。
“显而易见。”侦探看向窗外。
这次艾希坐在了两人中间,约翰只得身体前倾,侧过头看向自己的室友:“你为什么不坐警车?”
“他不是警察也不是嫌疑犯呀。”艾希歪歪头。
“又不是什么紧急情况,”夏洛克依然没有看他们任何一个人,“你也不总是坐我哥哥的车吧。”
“还挺经常的,很宽敞啊。”这是中间的女孩。“我确实坐了几次。”这是约翰。他能想到司机的脑内此刻一定十分混乱。三人又陷入沉默,在第四次拐弯后,车停在了警车的后面。
“等我们25分钟。”司机皱了皱眉,看着他们走进烂尾的大楼。一边走着,艾希和约翰一边听着极为简练的情况介绍:“我想你们不需要看雷斯垂德的消息,几乎都是废话。四次案件,楼平均地分布在泰晤士河两岸,近似S形。看成一个镜像的Z,四点编号为ABCD,这是B楼,与刚才的在同侧,除了刚才的,都不住人,有天台。快点,这次或许有点意思。”
雷斯垂德在楼梯口站着,见到他们点点头,转身向上走去。这里的天台十分普通,深灰色的水泥使地面和墙面都显得粗糙,在阳光下,只有因为几人的走动飘起的灰尘反射出些闪光。天台四周的围墙很低,只到约翰的膝盖,面向河水的一侧旁,两位警员站着,在深灰,蓝色,与金色中,他们黑色的背心和白色的衬衫竟显得有些威严。他们身边,棕色皮肤的多诺万向雷斯垂德点点头,走了过来。
“拍宣传片吗?探长?”艾希看向这景象。
“我们已经检查过了,不过显然,你的室友想要亲自来看看。”格雷格·雷斯垂德没有理会她的嘲讽,“如果不是我们保护现场,他可看不到呢。”
“啊哈,迈克罗夫特告诉你我是谁了?”艾希把一撮头发别到耳后,准备跟上已经走到两位警员中间的侦探,却被女警探叫住了。约翰与她一同停下。
“我劝你搬走,小姐。”多诺万看着她漂亮的眼睛,“你不会想和怪胎待太久的。”
“哦亲爱的,我至少不需要住酒店。”艾希微微一笑,和约翰向前走去。后者忽然想起两个月前夏洛克对这位女警和法医的评价,皱着眉头看了她一眼,随后跟上。
两位警官被叫走了,他们也看着地面。这里并没有遗体,只有一条围巾,尽管在这里躺了些时候,紫罗兰色上沾了些许的灰尘,但即使是现在挂到商场里,也一定能吸引众多购物者的目光。绒面有着织物结实的质感,但并不毛躁,层层褶皱随意,却显得更加别致。正看着,夏洛克戴着乳胶手套的手突然进入视野,围巾被提起,一张纸片掉落,被另一只戴着乳胶手套的手捡起。
“请告诉雷斯垂德现场保护得很差。哦--”侦探先翻了翻围巾,又看向纸,瞬间停下了对苏格兰场的批判,目光骤然收紧,变得锐利,那是扫描和思考的目光。二人见他这样,便只匆匆扫视了地面,便凑过去。围巾已经被扔在围墙上,三个人一起看着纸张,约翰张大了嘴巴。上次看到这样精致的纸还是今天早上,他当然可以辨认清楚。乳白色的纸被举在面前,隐约透过它看见深蓝而流动的河水。在光下,它像是露天电影的投影幕布,上面印着结束语,图案精致而温和,伦敦的2月。不过这电影并非情人节该有的爱情喜剧片,深棕色的花体带着不该有的典雅,写着“春天坠落#2(SpringFall#2)”旁边还有玫红色墨水画的爱心,和斜着穿过那颗心的箭。
“雷斯垂德!看来你们保护得还行,都没有看到这个!”夏洛克招呼来探长,从口袋中抽出自封袋,把纸放进去,递给他,又举起围巾,“再看这个。”四个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手指捏着的一角,那是用线缝的品牌名,针脚细腻,做工精良。一个圆圈内,大写的M用深红色写着,约翰忽觉的这字母多了些罪恶的色彩。
“梅菲尔特。”艾希低声说。
“那纸是这家公司的?”约翰也反应过来,问道。
“太鲁莽,还有两个现场没看。”夏洛克立刻开口,但却不是反驳。他把围巾递给雷斯垂德,随后走向围墙。“我想你们看出来,凶手用围巾勒住受害人的脖子,并将那位不幸的女士从这里推了下去,”侦探修长的手指指向水泥并不平整的墙头,“但是你们竟然没有立刻打捞尸体,也没有向媒体透露。不,别说,让我猜猜--”他手指竖起,制止想要开口的“很有能力的苏格兰场警官”,“是邮件。”夏洛克眯起眼睛,是邮件里面说了‘打捞毫无用处,无须引起公众恐慌’?的确,泰晤士河中有太多了,你们即使找到了也判断不了。”他冷笑着看向警察。艾希愣了一下,抬眼看向无声流动的河水。多少个世纪,又有多少人曾因各种原因落入其中,不得脱身呢?换做以前,她会一笑而过,毕竟,她对自己的游泳水平有相当的自信。可她仍记得一个多月前这水在自己脸上冰冷的触感,和在那之前更冰冷的心情。
“什么问题?”她的思绪被侦探冷静的声音打断,拉回现实,阳光有些刺眼,她眨了眨眼睛。
“哦不,只是风把灰尘吹进了眼睛。”她微笑着回答,却又忽得微微瞪大眼睛,夏洛克也一愣,有一瞬间,脸上闪过了然的神色。
“啊,真是邪恶的罪犯。”雷斯垂德才回答着夏洛克的话,脸上只是懊恼。
“夏洛克,你怎么知道受害者是女士?”约翰还思索着室友刚才的话。“哦,是啊,为什么!你猜的吧,夏洛克。”探长突然想起来似的也附和道。
“显而易见。你们看但不观察。这里勾着的纤维我用放大镜看了,”夏洛克又一次指向墙头,“是浅粉色的羊绒,你可以让你的助手们问问有没有人看到这样穿着的女士,不过我想没有人注意。”他瞥向雷斯垂德,不乏得意。不等他们开口,他便又摘下手套,放回口袋。“别让我们的出租车司机朋友等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