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第3页)
然后消失了。
幕布拉开了。
比第二幕的前半段快——不是剧场在抢节奏,而是剧本要求快。
女巫必须在预言神的死亡之后立刻被处决,烧死,烧成灰,灰被风吹走。
虞红站在舞台中央,柱子旁边。
不是她自己走过去的——剧场在操控她。
她的脚一步一步朝柱子挪动,膝盖不弯,脚后跟不离地,像一具被线牵着的木偶。
握着木杖的手垂在身侧,杖头磕在地板上——嗒,嗒,嗒,和车轮碾过铁轨的节奏一模一样。
她没有低头看,而是在看观众席上的影子。
那些黑洞洞的眼眶对准她,在等——等火把点燃,等她的身体烧起来,等她在火焰中尖叫。
刽子手走上舞台。
三个,半透明,泛着微弱的绿光,和上一场一样。
它们的步伐踩得很实,脚后跟撞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咚,咚,咚。
封染墨站在舞台高处,幕布的褶皱里,白色长袍与暗红布料叠在一起。
他在看虞红,也在看那三个刽子手。
他在计算距离——刽子手到虞红,虞红到柱子,柱子到舞台边缘。
数字在他脑子里排列,一行一行,像一个待填写的表格。
苍明站在舞台下方,幕布的阴影里。
他没有看虞红,也没有看刽子手。
他在看封染墨的眼睛——银灰色的,在暗红幕布前几乎透明,像两块被打磨过的玻璃。
他看见封染墨的瞳孔在移动:从左到右,从右到左,从上到下。
他在算什么?
苍明不知道。
他只看到封染墨的手指从袖子里伸出来了——没有攥紧,没有蜷缩,只是伸出来了。
第一个刽子手走到虞红身边,停下。
它的手伸向虞红的胳膊,手指很长,指节突出。
虞红没有躲——不是不想,是脚动不了。
剧场把她的脚钉在地板上。
她只能站在那里,任凭刽子手抓住她的胳膊。
力道很大,她的肩膀被拉得往下一沉。
她没有叫。
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瞪着观众席上的影子。
第二个刽子手走过来,抓住她另一条胳膊。
两个刽子手把她往柱子的方向拖。
鞋底与木地板摩擦,发出尖锐的吱吱声。
柴堆在柱子下,干枯的树枝勾住了她的袍子下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