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第2页)
演员会做出各种夸张、扭曲、荒诞的动作,只为逼出你脸上的一丝表情。
只要你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变化,你就会成为下一个演员。
上台的人,再也没下来过。
封染墨靠在椅背上,双手搁在膝盖上,看着舞台。
他的表情是空的。
不是刻意维持的空,而是从里到外、彻彻底底的空。
他已经忘了怎么做出表情。
在原来的世界里,他会笑——对老板笑,对同事笑,对着镜子练习笑。
但那不是笑,那是表情管理。
真正的笑,他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苍明坐在他旁边,也在看舞台。
但他的视线不在舞台上。
他的余光落在封染墨的侧脸上。
演员开始表演了。
他摘下面具。
面具下的脸是正常的——有眼睛,有鼻子,有嘴巴。
但它的表情不是缓慢过渡,而是猛地切换。
从笑到哭,一瞬间;从哭到怒,一瞬间;从怒到惧,一瞬间。
每一个表情都做到极致——嘴角咧到耳根,眼眶撑到最大,眉头拧成一团。
身体也跟着表情一起变化。
笑的时候,他跳起舞来,步伐轻快如蝴蝶。
哭的时候,他蜷缩在地上,双手抱头,像一只受伤的野兽。
怒的时候,他抡起手杖砸向地板,每一下都砸出一个凹坑。
惧的时候,他冲向幕布想钻进去,但幕布硬得像一堵墙,他钻不进去。
观众席上响起笑声。
不是封染墨,不是苍明——是那些半透明的“观众”。
他们笑了,空洞的,整齐划一的,像一台机器在运转。
笑声不是从他们的表情里来的,而是从他们胸口那个拳头大的空洞里传出来的。
封染墨没有笑。
他的表情纹丝不动。
他的眼睛盯着舞台,盯着演员在上面翻滚、跳跃、哭喊、尖叫。
表演持续了大约二十分钟。
然后他停了。
站在舞台中央,大口喘气,脸上全是汗水和泪水。
他看向观众席,看向封染墨的方向。
他的眼睛是黑色的——没有瞳孔,没有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