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之所向素履以往（第2页）

沈雨望着认真介绍花朵的温晴，心里没来由地恐慌，害怕连做朋友的机会都被剥夺。过去一年里，她反复设想过很多种可能，却唯独没有想过失去。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沈雨觉得自己快要疯了。每当女孩对着她诉说想念时，她都只想紧紧抱住她，亲吻她的额头。

就像此刻，她想亲吻眼前女孩的脸庞。

她看着温晴的脸被阳光镀上一层金边，暗自思忖：觊觎光，真的有罪吗？

我真的要让她去承受那些世俗的标签吗？真的舍得吗？

“滴答，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映山红吗？”女孩的声音将她从思绪中抽离。沈雨望着她的眼眸，那些酝酿已久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温晴似乎不需要她的回应，自顾自地说着：

“文人们说杜鹃花是杜鹃啼血化成的，可这里的人们喜欢叫它索玛，意为高山迎客之花。”

“这里的大多数女孩子都像索玛一样纯洁质朴，坚韧不拔。”

“可是沈雨，生长在高山上，真的很冷很冷。”

猝不及防间，温晴的眼泪顺着脸庞滚落下来。

沈雨再也忍不住，将女孩拥入怀里，轻轻擦掉她的眼泪。

女孩一双泛红的眼睛望着她，微微抽泣着。

“不要哭，我在，我一直在。”

沈雨吻在了女孩的眼睛上。她想采走这朵索玛，护着她，再也不让寒冷侵蚀她。

温晴怔了一下，静静地望着她。

那些在火车上、在深夜里反复演练的话，终于顺着滚烫的心跳涌了出来：

“温晴，我这次来，不只是想看花。”她的声音带着轻微的颤抖，却异常坚定，“我还想带一朵索玛花走，一朵我早已钟意了很久的花。我想把它种在心里，从此春夏秋冬，身旁都有故人相伴。”

“我想告诉你，我喜欢你，从我第一次见到你就喜欢了。喜欢到会偷偷看你上课的背影，喜欢到会因为你跟别人多说一句话而吃醋，喜欢到……想把你所有的苦难都揽到自己身上。”

“如果你不愿意的话，也不要逃离我好不好？”

“不……你可以不要我……但我可不可以继续留在你身旁。”沈雨紧张到有些语无伦次。

“我在来的路上本来还写了信的，但是我不敢给你，我……我……”

她简直不敢看女孩的眼睛，放在温晴脸上的手缓缓落下，等待着温晴的宣判。

温晴从最初的震惊，到渐渐释然，最后又满心懊恼。原来可以这样，原来彼此是喜欢的，原来她们本可以更早地拥有彼此。她感到难过，自己在意的人，独自承受了那么多她没能回应的落寞。

她顿了顿，伸手轻轻握住沈雨微凉的手，指尖用力到泛白：“这一年来，你是不是有很多独自难过的时刻？都怪我，没有更早觉察这就是喜欢，我不愿你难过。”

温晴的睫毛颤动着，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烫得沈雨心口发酸。

“不……遇见你便已是万幸，是我觊觎之心昭然若揭。”

温晴把脸埋进沈雨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安稳：“承蒙厚爱，感激不尽。”

沈雨轻轻吻了吻温晴的发顶，右手抚上女孩的脸，用大拇指揉了揉她哭红的眼睛，另一只手托着女孩的身体微微前倾，温柔地吻在了她的嘴唇上。

风穿过花海，卷起漫天绯红的花瓣，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漫山遍野的映山红，见证着少年人最赤诚的告白。那些藏在心底的胆怯与欢喜，终于在这片热烈的山野间，酿成了最温柔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