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鹰婚宴风波(第5页)
“你夫妻两人,”那天使说,“命不该绝。”
季鹰忽然想起什么,“天使救命之恩,季鹰没齿难忘!只是……”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悲愤:“朝廷的追兵还在后面!那个狗皇帝,那些狗官,他们害得我家破人亡,害得我爹娘双腿被打断,害得我们夫妻只能跳崖自尽!天使既来救我,可能救救我的爹娘?可能救救这天底下受苦的百姓?”
两个天使对视一眼。
先前开口的那个天使说:“那个昏君驱使的鬼兵,是亡灵与黑暗的象征。而我们天使,是光明与善良的象征。我们来到人间,便是要拯救受苦之人,反抗不义之政。”
季鹰的眼睛亮了。他再次叩首,额头触地,声音发颤:“天使!你们能不能……能不能助我一臂之力,打败这个官逼民反、腐朽堕落的夜朝?”
天使没有立刻回答。
夜风吹过荒凉的戈壁,吹起地上的沙尘。远处,追兵的火把还在移动,越来越近。月亮挂在头顶,清冷地照着这片古老的苍茫大地。
两个天使再次对视,然后一起望向跪在地上的季鹰,望着他身边的俊娘,望着这一对在绝境中生死相随的夫妻。
先前托住俊娘的那个天使说:“季鹰,你知道我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吗?”
季鹰摇头。
“因为这片土地上,”那天使说,“有太多像你一样被逼上绝路的人。有太多像你爹娘一样被打断双腿的老人。有太多像俊娘一样宁愿跳崖也不愿失去丈夫的女子。你们的哭声,直达上天。”
另一个天使接口道:“从今天起,你们不必再逃了。”
他伸出手,指向远处追兵的火光:“那些追兵,不过是夜朝腐朽统治的工具。而你们——”
他看向季鹰,目光灼灼:“你们将成为推翻这个腐朽王朝的第一把火。”
季鹰慢慢站起来,握紧了拳头。俊娘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两个人的手都凉,但握在一起,便渐渐暖了。
远处,马蹄声越来越近。火把的光芒已经能照见这边的人影。一个追兵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在那里!抓住他们!”
天使展开巨大的羽翼,那羽翼上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照得整个戈壁如同白昼。
“季鹰,”天使的声音庄严而清亮,“你可愿与我们一起,为这天下的公道而战?”
季鹰看着那光芒,看着身边俊娘的眼睛,想起倒在血泊中的爹娘,想起被踩进泥里的红绸,想起那个披红挂彩的黄昏,想起唢呐声里那些淳朴的笑脸。
他点了点头。
“我愿。”
光芒冲天而起,照亮了整片夜空。
远处,追兵的马匹惊惧地嘶鸣着,停下脚步。那些追兵们瞪大了眼睛,看着那道冲天的光柱,看着光柱中若隐若现的羽翼,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恐惧。
季鹰站在光芒之中,感到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涌入身体。那些疲惫、恐惧、绝望,都被这光芒涤荡干净。他看向身边的俊娘,她也正看向他,眼中映着光芒,亮得惊人。
天使的声音从光芒中传来:“去吧,季鹰。从今天起,你不再是逃亡的杀人犯,而是反抗暴政的义士。这片土地上所有受苦的人,都将听到你的名字。”
光芒渐渐收敛,两个天使的形影也渐渐淡去,只有那对洁白的羽翼,在夜空中留下最后一道残影。
戈壁重归寂静。
月亮还在头顶。追兵的火把还停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群被钉在原地的蝼蚁。
季鹰抬起头,望向那片夜空。他的眼睛很亮,比天上的星星还亮。
俊娘挽住他的手臂,轻声问:“相公,我们现在去哪里?”
季鹰低下头,看着她。月光下,她的脸苍白而美丽,眼神坚定而温柔。
“先回去。”他说,“回去救我爹娘。然后——”
他望向东方,望向追兵的方向,望向更远处那些连绵的群山,那些藏在山坳里的村庄,那些和他爹娘一样受苦的人。
“然后,把这天,翻过来。”
风从大漠深处吹来,带着沙粒,带着古老的苍凉,也带着新生的气息。远处,隐隐约约传来一声鸡鸣。
天,快要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