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救黑玉儿(第9页)
是阿骨的。
---
夜凉走到她面前。
她的脚步很轻,软底的绣花鞋踩在草地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黑色的披风在她身后拖曳,像一条长长的蛇,在月光下无声地游动。
她在黑玉儿面前停下。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尺。
夜凉伸出右手,用两根手指捏住了黑玉儿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
女帝的手很凉。
凉得像冰,凉得像玉,凉得像冬天里的第一场雪。
黑玉儿透过眼泪看着她。
不,她已经没有眼泪了。她的眼睛干涩得像两片枯叶,红得像要滴血。她的视线是模糊的,不是因为泪水,而是因为她的眼疾又犯了,她的眼睛又红又肿,分泌物糊住了睫毛,看什么东西都是朦朦胧胧的。
但夜凉的脸,她看得清楚。
那张脸就在她面前,不到一尺的距离。月光从侧面照过来,在夜凉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让她的五官显得更加立体、更加深刻。
那是一张美得让人惊心动魄的脸。
冷白如玉的皮肤,紫红色的眼睛,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那张脸像是一件精雕细琢的艺术品,每一个细节都恰到好处,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她在笑。
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淡淡的、浅浅的、若有若无的笑容。那笑容里有胜利者的得意,有猎人看着笼中猎物时的满足,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在欣赏一件精美的、只属于自己的收藏品。
“你真的以为你的族人能带你回家吗?”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情话,轻得像在哄一个不肯入睡的孩子。
她的拇指在黑玉儿的下巴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又像是在擦拭一件珍贵的收藏品。
黑玉儿看着她,嘴唇在发抖,牙齿在打颤。
她想说话。
她想说——你杀了我的父汗,你杀了我的族人,你杀了阿骨,你这个恶魔,你不得好死。
她想说——苍狼的铁骑迟早会踏平你的皇城,铁山哥哥会来救我,他会把你千刀万剐,把你的头砍下来挂在城墙上。
她想说——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但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
她只能看着夜凉。
看着那张美得让人惊心动魄的脸。
看着那双紫红色的、冰冷的、没有温度的眼睛。
看着那个淡淡的、浅浅的、若有若无的笑容。
夜凉凑近了些。
月光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让她的五官显得更加深邃、更加神秘。她的嘴唇几乎贴上了黑玉儿的耳朵,呼吸喷在黑玉儿的耳廓上,凉凉的,痒痒的。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
“黑玉儿,你注定是我的笼中鸟。”
她的手指从黑玉儿的下巴滑到她的脸颊上,轻轻地,慢慢地,像是在抚摸一朵花的瓣。
“插翅难逃。”
她松开手,退后一步。
黑色的披风在她身后猎猎作响,像一面黑色的旗帜。
她转过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