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救黑玉儿(第7页)
他的刀握得更紧了。
指节发白,青筋暴起。
夜凉轻轻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像是一片落叶飘到了水面上,激不起任何涟漪。
“可惜了。”
她的目光从阿骨身上移开,看向他身后的胡杨林,看向那棵黑玉儿藏身的树。她知道黑玉儿在那里。她什么都知道。
她抬了抬手。
那只手白皙、修长、纤细,在月光下像是一块上好的羊脂玉。手指微微弯曲,像是在握什么东西,又像是在松开什么东西。
“上。”
一个字。
轻飘飘的一个字。
却像是打开了地狱的门。
鬼兵涌上去。
那些东西从夜凉身后冲出来,像决堤的洪水,像出笼的野兽,像铺天盖地的蝗虫。它们的速度快得惊人,前一秒还在几十丈外,后一秒就已经到了眼前。
阿骨甚至没有机会挥出第二刀。
他挥出了第一刀——弯刀划过一道弧线,砍下了最前面那个鬼兵的头颅。头颅滚落在地,眼眶里的鬼火还在跳动,嘴巴还在张合,像是在无声地咒骂。
但他的刀还没有收回来,第二个鬼兵就已经扑到了他面前。
然后是第三个。
第四个。
第五个。
第十个。
第二十个。
那些东西太多了,多得像蝗虫过境,瞬间就把阿骨淹没了。
黑玉儿只来得及看见阿骨的背影——那个瘦削的、浑身是血的、挺得笔直的背影——消失在灰白色的、半透明的、数不清的鬼兵之中。
然后,她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只有声音。
有刀砍进肉里的闷响。噗嗤,噗嗤,噗嗤——像是一个屠夫在剁肉。
有骨头断裂的声音。咔嚓,咔嚓,咔嚓——像是有人在折树枝。
有阿骨的闷哼声。他没有惨叫,从头到尾,他都没有惨叫。他只是闷哼,一声接一声,越来越轻,越来越弱,像是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在风中摇曳。
然后,黑玉儿听见阿骨一直在喊一句话。
翻来覆去地喊。
用苍狼语。
喊得喉咙都破了。
“公主别出来——公主闭眼——公主——公主别出来——公主——”
他的声音越来越哑,越来越碎,越来越像是某种不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
但他还在喊。
一直在喊。
直到——
他的声音忽然断了。
像是一根绷得太紧的弦,终于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