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平川逝世(第7页)
不知道过了多久。
赫连平川睁开了眼睛。
他发现自己还活着。
他还躺在草原上,但沙尘暴已经停了。阳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洒下来,照在他的脸上,暖洋洋的。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焦糊味,那是战场的气味。
他艰难地转动脖子,环顾四周。
他的身边,所有的骑兵都阵亡了。
尸体散落一地,有的被撕成了碎片,有的被咬得面目全非,有的还在抽搐着,但已经没有了呼吸。马匹的尸体也散落各处,有的被开膛破肚,有的被咬断了脖子,有的还保持着奔跑的姿势,但已经僵硬了。
赫连平川的独眼望着这一切,眼角有一滴浑浊的液体滑落。
不是泪。是可汗不会流泪。那是沙子迷了眼睛。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但身体太虚弱了,刚撑起一半,就又摔了回去。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声音很冷,很轻,像是在耳边低语,又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赫连平川。”
他猛地转过头。
女帝夜凉站在沙尘暴之中,狂风吹着她的袍子广袖猎猎飞舞,像两只巨大的黑色翅膀。她的长发散乱地在风中飘散,像一面黑色的旗帜。她的脸冷白如玉,紫红色的眼睛在风中微微眯着,像是两把出鞘的刀。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地上的赫连平川,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冰冷的笑容。
“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赫连平川咬着牙,用尽全身的力气,慢慢地爬了起来。他跪在地上,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摸索着去找他的弯刀。手指在泥土中摸索了半天,终于碰到了刀柄。
他握住刀柄,将它从地上拔起来,撑着刀站了起来。
他的身体在摇晃,像一棵快要被风吹倒的枯树,但他站住了。
他抬起那只独眼,看着夜凉,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愤怒和不甘。
“你……这个……毒妇……”他的声音沙哑而微弱,但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恨意。
夜凉没有回答他的咒骂。
她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紫红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像是在看一个已经死去的人。
“赫连平川。”她说,“你也有今天。”
她微微歪了歪头,嘴角的笑容加深了一些。
“今天,便让你尝尝被鬼兵撕咬、千刀万剐之苦。”
她抬起右手,轻轻一挥。
“上。”
一声令下。
几名精锐的鬼兵矫健地扑了过来。他们的动作比普通鬼兵快得多,也灵巧得多,像是猎豹,像是苍鹰,像是死神。
赫连平川挥舞着手中的弯刀,虽然身体虚弱,虽然只有一只眼睛,但他的刀法依然凌厉。
一刀,一个鬼兵的头颅飞了出去。
一刀,另一个鬼兵的身体被劈成了两半。
一刀,第三个鬼兵的胳膊被砍了下来。
他武功高强,即使身受重伤,即使中了毒,依然能够斩杀这些鬼兵。他的刀法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每一刀都精准地砍在鬼兵的要害上。
但鬼兵们毫不退缩,又发起了新一轮的攻击。
一个倒下去,两个涌上来。两个倒下去,四个涌上来。四个倒下去,八个涌上来。
他们不怕死——因为他们已经死了。他们没有痛觉——因为他们的身体已经腐烂了。他们没有任何弱点——除了头颅被砍掉,没有任何办法能让他们停止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