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平川逝世(第14页)
“听说她爸爸被陛下杀了,她去找陛下拼命,结果被陛下打了回来。”
“啧啧啧,可怜哦,公主变囚徒,爸爸也死了,啧啧啧。”
“你们别说了,她怪可怜的。”
“可怜什么可怜?她爸爸杀了我们多少夜朝人?活该!”
黑玉儿没有回答。
她低着头,蹲在水池边,把手伸进那冰凉浑浊的水里,抓起一件衣服,在石板上搓了起来。
她的手在发抖,眼泪滴在水里,和那些脏水混在一起。
但她没有停下。
她只是洗衣服。
一件,又一件,又一件。
没日没夜地洗。
累了就洗慢一点,困了就掐一下自己的大腿,饿了就喝一口凉水。
没有人帮她,没有人同情她,没有人跟她说话。
她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困兽,在日复一日的劳作中,渐渐失去了所有的锐气和光芒。
她的视力开始变得模糊了。
也许是这里的灯光太暗,也许是每天盯着脏衣服看太久,也许是因为她哭了太多次,把眼睛哭坏了。
她看东西越来越不清楚,近处的东西还能勉强辨认,远处的东西就是一片模糊的光影。
她染上了眼疾。
眼睛又红又肿,又痒又痛,不停地流眼泪,不停地有分泌物糊在睫毛上。她用手背去擦,越擦越红,越擦越肿,越擦越痛。
但她没有药。
掖庭里的管事不会给一个俘虏用药。
她只能忍着。
忍着痛,忍着痒,忍着看不清东西的恐惧。
有一天晚上,她躺在木板床上,睁着那双红肿的、模糊的、几乎看不清东西的眼睛,望着头顶黑漆漆的房梁。
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发出一个很轻很轻的声音。
“父汗。”
没有人回答她。
只有远处传来的更鼓声,一下,一下,又一下。
像是有人在替她父汗回答。
又像是没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