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欲来（第1页）

江南的梅雨季总是来得缠绵悱恻，淅淅沥沥的雨丝织成一张细密的网，将沈令仪的小院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湿意之中。

自从那日在城外与裴寂不欢而散，日子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沈令仪每日侍弄花草，晾晒草药，刻意将自己埋首于这些琐碎的烟火气中，仿佛只要不去想，京城的那些血雨腥风就真的与她无关了。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一日午后，沈令仪正在屋内整理药柜，绿珠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皱巴巴的告示。

“姑娘，不好了！外头……外头贴满了您的画像！”

沈令仪手中的动作一顿，接过告示展开一看，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一张海捕文书，上面画着的正是她的模样，而罪名一栏赫然写着：勾结逆党，意图谋反，赏银千两。

“这是萧祁的手笔。”沈令仪将告示揉成一团，扔进旁边的火盆里，看着它化为灰烬，眼底一片冰冷，“他这是要把我逼上绝路。”

“姑娘，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不我们逃吧？”绿珠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逃？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沈令仪冷笑一声，“如今我若是逃了，反倒坐实了罪名。既然他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

她转身从床底拖出一个早已落满灰尘的箱子，打开一看，里面竟是一套男子的儒生长衫，以及几样易容用的道具。

“绿珠，去把院门关上，任何人来都别开。”沈令仪迅速换好衣服，将长发束起，用黛石将眉毛画粗了几分，原本清丽的面容瞬间变得平凡无奇，透着一股落魄书生的酸气。

“姑娘，您这是要……”

“我要去会会一位故人。”沈令仪戴上斗笠，遮住大半张脸，“既然萧祁想玩，那我就陪他玩到底。”

……

苏州城最大的茶楼“听雨轩”内，此刻正坐着一位身穿锦袍的富商。他手里摇着一把折扇，看似在悠闲地品茶听曲，目光却时不时警惕地扫向四周。

此人正是夜无痕乔装打扮的。

“这位兄台，拼个桌如何？”

一道略显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夜无痕抬头，只见一个落魄书生正站在桌旁，眼神却异常清亮。

夜无痕嘴角微微一勾，收起折扇指了指对面的座位：“请。”

书生坐下，压低声音道：“夜公子好雅兴，这苏州城的雨，可还合您的心意？”

夜无痕端起茶杯，轻抿一口：“雨是好雨，只是这茶里，似乎掺了些不该有的东西。沈二小姐，你说呢？”

沈令仪也不遮掩，直接摘下了斗笠：“夜公子消息果然灵通。既然知道我来了，想必也知道我为何而来。”

“为了那张海捕文书？”夜无痕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萧祁这次可是下了血本，千两白银，足够买下半个苏州城的人心来杀你了。”

“所以，我需要夜公子的帮助。”沈令仪从袖中掏出一张银票，推到夜无痕面前，“这是五千两。我要夜公子帮我做一件事。”

夜无痕扫了一眼银票，并没有伸手去拿，而是身体前倾，凑近沈令仪：“沈二小姐，你如今可是朝廷钦犯，帮了你，我可是要掉脑袋的。这生意，风险太大。”

“风险越大，收益越高。”沈令仪看着他，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夜公子不是一直想扳倒萧祁吗？如今他为了抓我，抽调了江南分舵的大部分精锐。此时若是有个什么意外，他的势力必将大损。”

夜无痕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你想怎么做？”

“借刀杀人。”沈令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要夜公子帮我散布一个消息：萧祁在江南私藏了一批军火，准备谋反。至于证据……”她从怀中掏出一封密信，放在桌上，“这是当初我从镇国公府带出来的，上面有萧祁的私印，足以以假乱真。”

夜无痕拿起密信看了看，忍不住赞叹道：“沈二小姐，你果然够狠。这一招若是成了，别说萧祁，就是皇上也得震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