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第1页）

“药研，你睡了吗？”

药研睁开眼，清明的对上黑暗中同样毫无睡意的蓝眼睛。

两个人都没动，森睡着之后的身体跟她说的不太一样，或许是因为在一个完全属于她的房间里。她，或者说，它，完全张开了，女孩子外表的人形完全消失，和她眼睛一样颜色的蓝紫色肉团几乎占据了房间的三分之二，像是误入了某种奇幻藤蔓的洞窟，根本看不出本源在哪儿，原本只是虚搭在他们身上的触手也像是被子一样融化，不均匀的糊在各个角落。

房间里逐渐笼罩在一股粉色的烟雾之下。如果说之前的审神者没有任何味道，现在的审神者就像是进入了捕猎状态，散发着某种腥甜的异香。这让药研想起某种猪笼草，散发着甜美的味道引诱猎物进入自己的身体，再用黏液保证猎物无法逃脱。

天守阁的结界极其牢固，没人注意到入夜后审神者的气息变化，平时审神者和明石他们午睡的时候也完全没泄露出任何体态或气息上的变化。恐怕至今为止没人发现审神者原本的模样。

为了避免惊醒审神者，互相确认了对方还清醒着之后，药研和乱轻动嘴唇，并不出声。

“你知道吗？”乱用眼神示意布满房间的蓝紫色触手，应该不是乱的错觉，它甚至轻微泛着夜光。

“不。”药研闭闭眼睛，表示否定。

事实上他的震惊不比乱要少，他一贯沉稳，极少表现出来罢了。

药研记得第一次见到审神者的那个早上。那天他通宵实验后，在阳台上喝咖啡透气。远远看到有个穿着时政制服的年轻男人向本丸走来，男人单手抱着一团浅黄色的被子，和身上的制服格格不入。

男人走近敲门时，药研才注意到，他抱着的被子里是一个睡得正香的女孩子。

正在门口扫地的大和守安定接待了他们，引他们进了大会议室。

前任审神者道林的事在本丸内部引起了轩然大波，在他消失之后，本丸内部开过好几次会，各个刀派内部也有过争论，结论而言，大家一致认为道林应该是早有预谋。

这个本丸，44678号是个相当特殊的本丸。只有两把刀是审神者自己锻出来的，一把是初始刀加州清光，一把是现在已经不在这个本丸的初锻刀今剑——他在某次出阵中下落不明，至今没有找回来。

在这两把刀之后，道林似乎飞速和时政达成了某项协议。他不再做日课，极少出阵，不锻刀也不捡刀，成日窝在天守阁闭门不出，唯有每日的近侍才会和他有最低限度的交流。

除此之外，所有的刀都是从其他地方接来的——不是每把刀都愿意谈论自己的过去，起码药研就无意谈论他的上一个本丸，因而细心如他也无意探究别人的过去。不过有些事还是很明显的，这些刀练度参差不齐，都有过前主。

“我就开门见山的讲了，简单来说，她是你们的新审神者。”在所有刀被召集起来后，坐在主位的男人拍拍身侧女孩的头顶说道。

所有人的视线一时之间全集中到了女孩子身上，这个刚睡醒还在揉眼睛的女孩子，原本柔顺的浅棕色的及肩发因为窝在男人肩膀上睡久了而略显毛躁。她看起来和短刀看起来差不多大，坐在壮硕的男人身边仿佛是什么熟悉的薙刀短刀组合。

氛围变得奇怪起来。她多大了？有超过十岁吗？这么小的女孩子怎么会有父母舍得把她送到本丸里，尤其44678号本丸现在还处于这么尴尬的境地。

“她的代号是森，如果发现她有时候不在本丸有不要慌张，情况特殊，特别允许她可以离开本丸。”

这下大家或多或少明白了，大概时政判断44679并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本丸，因此把森送来练手用的，这个女孩恐怕有着很强的潜能，尚且年幼日常还要去学校，只偶尔过来提供灵力。

“……请多关照。”新的审神者，森，终于揉完眼睛似乎是清醒了，蓝紫色的眼睛里蒙着一层浅浅的水雾，含混不清的打了个招呼。

“她的行李下午会由狐之助送来，在此之前你们先互相熟悉一下吧，我还有公务在身，先走了。”男人拍拍女孩子，不，是他们的新审神者的脑袋，起身离开了。

本丸里再次陷入寂静，他们确实和前主并不亲近，但也没想过后续是这么个处理结果，在森来之前，本丸内部的普遍猜测是他们会被重新分配到其他本丸里。

最终还是本丸的初始刀站了出来，他正好也是今天担任近侍，加州清光环视了一圈面色各异的刀剑们，叹了口气，起身走到审神者面前。

“啊——我，’河川下游之子’，加州清光，不太容易上手，但品质很不错哦。”他单膝跪在年幼的审神者面前，伸出了手，“要先去参观一下本丸吗？”

“好啊！我是森，你嘴边的痣好可爱哦！”审神者毫不犹豫的握住加州的手，利落的爬起来冲他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哦，很活泼嘛。

他也笑起来，或许这会是个不错的审神者。加州牵着审神者往外走的空隙递了几个眼神，向天守阁走去。

“你多大了呀？”

“妈妈说我今年14岁。”

“嗯嗯那应该在上小……中学？”加州的尾音硬生生转了一圈。

14岁？她的言行和体型最多只有一半吧？

“我今天睡过头了，忘记长高了。”

……不不不这个应该不会在一天之内长起来。

“我不去学校，现在基本上是姐姐在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