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第1页）

江瑶冷着脸回答，四海堂这帮人不知道做何种营生，若是作奸犯科之徒，定是不可能轻易将其放过的，更别提成为朋友。

老头表情阴沉下来，他缓缓走近江瑶，突然踢起了棍子，“啪！”的一声打在江瑶身后的小六腿上，小六膝盖猛得砸向地面，跪在几人面前，江瑶惊异于那堂主的举动，顿时往后退了一步。

只见老堂主恼怒万分，他将棍子狠狠往地上一戳，冷声道：“我已经警告过你多次，不许再做这些害人的勾当，你把我的话听到驴脑子里去了吗！”他越说越生气，甚至整个苍老的身躯因为愤怒而发抖。

小六见堂主真的生气，立即把头磕在地上敲得咚咚响，不停的认错。老堂主握住棍子的手关节咯咯作响，他忽然抬头长叹一声，“你离开四海堂吧。跟这位娘子去官府，我们四海堂，容不下你了。”

小六本来正在磕头道歉，一听说他要将自己逐出四海堂，再也忍不住开口哭喊：“堂主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去官府，可我不能离开四海堂！”

一旁的老刘见堂主真的要逐出小六，也忍不住跪下求情，“堂主，您把小六逐出去，他今后怎么在京城活下去啊！他偷钱抢钱，也是为了他老娘，他娘还病着，他也是一时糊涂啊……”

“够了！”老堂主怒声呵斥，“他偷他抢的时候怎么没想这后果！都是我们平时太纵着他，才叫他变本加厉！今日抢别人的钱财，明日便去杀人越货了！”

老刘见求堂主无果，便立即向江瑶求道：“娘子，小六他知道错了。他去愿意跟你去官府认错，但是求你向堂主求情，别把他逐出去，别把他逐出四海堂……没有四海堂，我们在京城根本活下去啊！”

江瑶的衣摆被他拽住，她也不懂为何堂主非得把他逐出去，难道是怕辱没自己的清誉？她疑惑万分，“为什么不能离开四海堂？”

老刘擦干了眼泪，慢慢解释起来：“京城的土地一块千金，家中没有积蓄，亦或是京城之外的人，哪能在京城这边地上落脚。外面那些魔教横行，苛捐杂税亦是连绵不断……”

“我们家，是在南方的一座小城，镇上的人受不了赋税，几乎全都离开了，剩下我们几家，却要承担本是全镇一起承担的赋税，我便跑到了京城，想着等我赚够了钱，在京城落脚了，就把家定在京城，家里人就不用吃苦了。”

他无奈地笑了笑，看着四方宅院上的天，这里逢年过节，会燃上一夜的烟火，“京城好啊，京城的活计多，赚很多钱，可是京城的地贵啊，一块千金，我们这样的人就算干几辈子的脚力，也讨不到一处容身的地方，更别说治病了，在这没人敢生病。”

“四海堂，是堂主给我们这些跑到京城，没有落脚的人住的地方，我们在这里，能遮风避雨，能安心做活，能不用为落脚之处发愁……”

京城没有家乡那处七杀教的骚扰，没有苦重的风雨，只有绫罗绸缎，和宝马雕车。太多太多的人想来京城，可京城容不下这么多的人。

江瑶轻叹一声，她拱手朝四海堂堂主行礼，“是晚辈见识短浅，竟不知世上有如此大义之人，前辈胸怀宽广，善良仁义，广纳四海之苦难，晚辈敬佩不已。”

老人家托住江瑶的手，无奈道：“老夫能做实在太少，如此这般已是仁至义尽，娘子不必顾及，做错了事就要承担后果，小六你带走他吧，我不会阻止！”

“堂主！我娘，我娘还在这，她的病还没好……我……”小六终于哭够了开始哀求。

江瑶笑了笑，“这事我说了不算，要去问问那位大娘，是他们二人的恩怨，我只是顺手做了件事而已。她若是肯原谅你们，我当然没什么别的话说。”

老刘一听，忙拉着小六起身，“小六你听到了吗，咱们去给那位大娘赔不是，若是人家原谅咱们，那堂主……”

老堂主悠悠开口，“若是人家原谅你，你也是要离开四海堂！你做的是错事，就要承担它的代价！”他看向痛苦流涕的小六，“但是你娘可以留在这，等你赚够了钱，给她治好了病，我再做定夺！”

江瑶带着感激涕零的二人出了四海堂，四海堂在京城最偏的一处角落，但是地界不小，里面住了男女老少许多人，江瑶不禁暗自感叹，这四海堂堂主不仅宽厚善良，也确实有能力，能为这么多人提供落脚之处。

行至一处单独孤伶伶立于角落之处的小屋时，江瑶隐约看见屋中坐了一个人，她白纱蒙面，素手琵琶。

乐声断断续续，如泣如诉，忧愁连绵却十分好听，连屋内光秃秃的桌子板凳都被趁得犹如醉仙楼华丽的桌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