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9 章(第1页)
塔娜夏张望着周围,“我原本以为多少该是个更隐蔽的地方。”赌场的规模已经超出了她的想象,一旁甚至还有配套的酒店。
“蓝帮他们都集中于这些风险更低的产业了,反正赚钱效率也不算慢。”耐德冷笑。
“我还以为是那种地下赌场,”塔纳夏说道,“用俄罗斯轮盘赌命的那种。”
“那一套,大概是红帮以前流行的方法吧。”耐德边说边解开安全带,开始向赌场走去,“这也得多感谢维克托局长啊。”
塔纳夏的眼神晦暗不明,不知是出于对这位已经失踪的前局长的哀悼,还是混入了其他什么感情。两人同时迈开步伐,向着赌场内部走去。
他们的装扮还是起到了效果,保安看到时皮笑肉不笑,掂量了片刻后才放行:这种衣着并不光鲜但还算完整的,往往是为赌场付钱纳税的主力军。场内的富丽堂皇,耐德已经见证过一次。依旧是参观,上次耐德来的匆忙,而且路线都是锁定的,也就没有太多时间去思考其他方面的细节:比如门口处的接待柜台上布满了因为岁月腐蚀而留下的腐蚀痕迹,难以被擦拭,即使被布覆盖上也仍能显示出纹路。
“感觉怎么样?”行动正式开始前,耐德还是想活跃下气氛,至少不要过于紧张,亦或者是为了缓解自己的紧张:他也不敢打包票,这次行动后具体会发生什么。但至少曾经深入虎穴一回,这次他绝对不肯空手而归。
“还行,”塔娜夏回答时听上去至少是放松了些,“至少不会像是出人命的地方。”
这次,他的这次集中点在于人们是否有其他的神情:除了对于财富的贪婪和失去本金后的咒骂,是否还有其他方面的情绪?
而荷官依旧是那些荷官,他们都身穿西服,虽然大多都不再年轻,也不是广告栏位上常出现的标准俊男靓女,但体态都是经过统一训练的挺拔,无一例外保持着微笑。无论耐德的眼神如何转动,他们都能将视线集中在他身上,不挪开分毫。耐德甚至没能专门留意到他们是否眨过眼。
这里的食物倒是很便宜。赌场内基础设施都一应俱全,连餐厅都有配套:只不过整体设施比较简陋,庄家必然是希望客人把多数精力都集中在赌博游戏上,看似装潢精致,但没有多少人排队,提供的也都只有简餐。来买单的人大多也行色匆匆,都是带着食物走而拒绝落座,边狼吞虎咽边赶赴下一场“战斗”。
好在塔娜夏和耐德也不是专门为了食物来的,他们匆忙买了个面包,更方便装作边走边看有没有感兴趣的游戏或机器。
“有没有看到什么熟人?”塔纳夏擦了下嘴角边的金枪鱼碎屑,悄悄向耐德问道。
“目前还没有。”耐德说道,“这次我想找相关的人员。”
“你不觉得被这些荷官看着心里都觉得发毛吗?”塔娜夏又啃了一口面包,她同样在观察,“比起热情,我感觉更像是想谋财害命。”
“有吗?我倒是觉得还好吧,”耐德疑惑,“虽然某种意义上确实是差不多的。”
他环顾四周,依然没找到想下手的目标。偶尔听到了些争吵的声音,倒确实很难寻找到有太多价值的情报。赌场整体的灯光亮得晃眼,天花板上都遍布灯管,霓虹灯如同流动的水般不断闪烁。
忽然间,他在不远处挑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他从众多荷官中突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在当时行动时正好和塔纳夏错开,而给在阴影处的耐德留下了深刻印象的狠角色。
他曾经藏在暗处时看到过这张脸,当时是何等的愤怒,何等慷慨激昂,手中枪械的子弹仿佛随时可能冲出。而现在呢,这位蓝鸦正毕恭毕敬地迎接着客人,时不时地和同事们耳语。与先前那个一点就炸的形象大相径庭。
好在不是莱昂或者麦克冈纳格来,否则这场景会发展成什么样,他都难以想象。
“这就是之前那晚我们见过的人,”耐德压低音量,之前的话题被听到没什么大碍,但是这个不行,“如果可以的话,也许能从他身上打听出些信息。”
“……蓝帮的人还有身兼数职的?”在背景音乐中,塔娜夏几乎要贴近耐德的耳朵才能半听半猜地理解耐德的话,“但这种场合,我们该怎么撬开他的嘴?”
关键在于怎么打开话闸,甚至现在,除了蓝鸦这个代号,他们连对方的名字都不清楚。耐德在脑海中迅速思考着帮派日常,但换到这场景中,似乎又不太合适。
“欢迎。”还没等耐德来得及细想,蓝鸦倒是直接发话了。然后这时他才看到了原本被他的蓝帽遮住的发型:“两位是第一次来?生面孔啊。”
“你好,我们就是来先四处看看。”顿感不妙的耐德连忙打圆场,开始争取更多准备时间。
“不如来开一盘怎么样?”蓝雀说道,边说边为两人递上筹码,“来者即是客,这盘算我请。”他的袖口干净利落,手指修长,却难以掩盖住他虎口处留下的老茧以及磨破未愈合的皮。十美元的筹码,对于赌客而言,确实算是“开胃小菜”。塔娜夏和耐德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随后,才确认入席落座。
而其他赌客此时已经在等待,和塔纳夏耐德同样是两人。轮盘,是个需要积累参与人数的游戏。耐德此刻正高频观察着,想从两人的情况去判断:洗得有些发白的牛仔裤,荧光色的便宜外套,没有任何明显的帮派标识。应该不会是帮派的人吧,但有没有可能是赌场专门派来压榨他们的内应……而他反观塔娜夏,此刻倒是云淡风轻的,没有任何恐惧或者担忧,反而更多的是……对于眼下情况的新奇感,筹码还在随着她指尖的动作灵活地打转。
看来他先前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塔娜夏比他想象的适应得更快,现在反而是他更紧张局促。作为前辈未免显得过于尴尬。也是可塑之才啊,耐德想着,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到了负责整场轮盘的蓝雀身上。现在的好处是,他有足够的时间光明正大地观察,从名片上,他终于知道了他的名字:道格·安德森。
道格先用掌心轻轻拂过轮盘边缘,那动作像是在确认一件精密仪器的呼吸——没有声音,但耐德能感觉到它“活”了过来。
“请各位下注。”
他的声音不高,却恰好压住周围的喧闹。筹码在桌面上滑动、碰撞,发出清脆又急促的声响。有人犹豫,有人迅速出手,像是在试图说服命运改变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