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第1页)
楚寒衣是被脚上一阵清凉激醒的。
意识先于知觉回来,迷迷糊糊中感觉到脚趾被什么湿滑的东西裹着,凉丝丝的,像山溪里的水从脚背上淌过去。
她本能地想蜷一下脚趾,脚趾刚动了一丝,一股尖锐的酸胀便从趾根窜上来,疼得她从昏沉中猛地睁开了眼。
入目是东厢房熟悉的房梁。
月光从窗棂缝里漏进来,正落在床尾。
王五坐在床沿上,她的腿搁在他膝盖上,脚搁在他掌心里。
他低着头,手指蘸了瓷罐里淡绿色的膏体,正往她脚上抹。
她的脚——她低头看了一眼,脚背上青紫一片,淤痕叠着淤痕,脚趾肿得变了形,趾甲缝里还凝着干涸的血渍。
他的手指极轻极慢地滑过那些淤痕,每碰到一处她就忍不住抽一口气,脚趾在他掌心里微微发颤。
那膏体触肤即化,凉意渗进皮肤,淤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层一层地淡下去。
“那老神仙的药真了不起。”王五没抬头,手指还在她脚上来回抹着,“抹上淤青就散了。”
楚寒衣没有接话。
她偏过头,看着他的侧脸,月光照在他脸上,眉头拧着,嘴唇抿着,手指在她脚上打圈的力道却轻得不像话。
她从没见过他这副表情——心疼,后悔,还有一股子压都压不住的兴奋,全搅在一起。
他低着头抹药,她静静看着他。
过了许久她才开口,声音还带着刚醒来的沙哑:“老爷,看得过瘾么。”
王五的手指在她脚背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抹。
他沉默了好一阵才抬起头来,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脸红一阵白一阵的。
他清了清嗓子,没有躲她的目光。
“你……很疼吧。”王五问她。
楚寒衣看着他,轻轻吐出一个字:“疼。”
王五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手指在她淤青初散的脚背上停住了。
他想问什么,嘴唇翕动了好几下,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发干。
“你怎么——你怎么会被伤成这样。翠儿他们都不会武功,李满囤那几下夹棍,对你来说跟挠痒痒差不多才对。你怎么能疼成这样。”他看着她的眼睛,眉头拧成一团,“我一直没拦着,是因为我想着你武功这么高,他们能把你怎样。”
楚寒衣垂下眼,看着自己那双搁在他掌心里的脚。
月光照在那些正在消退的淤痕上,青一片紫一片,跟之前那双嫩得发光的小脚判若两只。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轻轻开口。
“奴家是真心甘愿受罚的。当年杀了翠儿姐姐的父亲,虽说是失手,可人死在奴家剑下,这债欠了十几年。今日跪在李家的院子里,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奴家若运功抵挡,那还算什么赔罪。磕头也好,鞭子也好,夹棍也好——奴家不想用内力去挡。”
她说到这儿忽然顿了一下,抬起眼看他,嘴角浮起一点极淡的笑意。“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老爷看得挺有兴致。”她把脚又往他掌心里送了送,那些淤青还没褪尽的脚趾在他手心里微微蜷着,“奴家本来还留了一丝护体真气,可看见老爷你裤裆间支着帐篷,想看又不敢看,想拦又舍不得拦。奴家就临时做了个决定,把最后那一丝真气也撤了。老爷看得有趣么。”
王五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
他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只手,手指在她淤青初散的脚背上停了许久,才重新蘸了膏体,继续往她还未消肿的脚趾上抹。
他的动作很轻,轻得她几乎感觉不到他在碰她。
“你又发浪。你那个样子——谁能受得了。谁看见你那样能不多看两眼。”
楚寒衣把脚又往他掌心里送了送。
“才不是呢。别人看着就是看个热闹,看完了就完了。老爷不一样,老爷是真喜欢看。”她说到这儿时看见王五的脸更红了。
他就那么看着她,她问:“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