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第1页)
是幽间。
在确定了这一点后,叶齐便不再犹豫,他知道幽间若不是此刻伤重,没有向他作戏的必要,他可不会像和麓一样冒冒然听到些许软话就会心软,若是幽间心存歹意,在如此近距离的情况下,只要他能确定幽间踪迹,他还是有些击杀幽间把握的。
石棺下的海草被着他的天魄一层层翻搅出来,叶齐没有丝毫废力地拉着那些深不见底的海草,直到隐隐望见一只幽蓝的羽翼被海草翻搅而出时,方才终于停了手,他手上隔绝了一层薄弱灵力,然后轻松一提,一只人大,湿漉漉的全身收缩着,仿佛死了一般悄无声息的幽间蝶,便被他提上了石棺来。
而没了他天魄剑的刻意缠绕,那些如同有着神智的海草也一寸寸攀附回石棺之下,重新托举着石棺向另一处可见岛屿游去。
望着几乎没了半点声息的幽间蝶,叶齐没有丝毫恻隐之心地,用天魄剑将幽间蝶扫入了石棺之中,他自然不会浪费自己难得抽调出来的一丝灵力去为如今仍是敌我不明幽间疗伤,而没有在幽间身上捅上一剑,确定它是否真的没有反抗之力,便是他如今最大程度的善意了。
而朝见悄无声息地跟了他一路,若不是在白虫攻击来时出声,让他勉强确定了朝见至少现在对他没有多大的恶意,只怕在发现朝见之时,他便不会相信朝见一言一语,而是在瞬间便进入生死相搏的战斗之中了。
至少朝见刚才的举动,仍算是展现了些许合作的善意,因此叶齐也不计较朝见潜伏在他石棺之下悄无声息之事,他索『性』将幽间压在棺盖之下,等到数天后这人终于缓过气来了,再谋其他事情。
这样想着,叶齐也没有浪费此时一丝一毫珍贵的修炼时间,毕竟刚才和白虫的战斗,让他对内劲的使用还是受益匪浅的,如今他正好可以趁着这个难得的闲暇再锻炼和掌控自己身体的内劲,这样在面对下一个岛屿的威胁时也不至于毫无回手之力。
这样想着,叶齐盘腿坐在棺盖尾部,他固然在全身入定之中,却也分出了一些心神握住了腰间的天魄剑,做好随时出手的准备。
而幽间恢复过来的速度也要比他想象的还要快上许多,在不过一天之后,叶齐便听到棺盖之下沉闷的几声叩响来。
叶齐平静站起,他开启棺盖,幽间身上的伤势仍没有完全愈合,然而已经不像是一天前一样虚弱得仿佛下一刻就会死去,勉强恢复了些许力气的妖修已经恢复了往日示人的人形,然而脸上仍残留着血污的苍白面『色』和身上浓重着不停流血的伤口,仍是给人仿佛厉鬼从棺盖中爬出来的可怖之感。
朝见此时没有了丝毫叶齐初见时那副刻意的笑脸,男人微微抬了抬眼,冷漠得近乎毫无人情的妖瞳之中便望向叶齐。
“想问什么,问吧。”
朝见的声线嘶哑却冷漠,然而在那字字句句中却又透着一股仿佛沉郁到极致的恨意。
当然,叶齐能辨别出那恨意不是对他而来的,不然在幽间挣扎着从石棺中爬起来的功夫,他的天魄剑早已可以杀了这妖修万次了。
“你是如何跟着我来的?”
叶齐终于问出了他心底最大的疑问,从踏上修炼之路到进入金丹初阶以来,他向来敏锐的五感极少出错,而哪怕感知不到,也多是因为来敌的修为远远高于他,然而朝见不过筑基境界,竟也然能悄无声息地跟踪了他整整数月,虽然这是在他神魂无法外放,修为暂时恢复不了的时候发生的,然而这仍是给了叶齐极大的震悚之感。
而若是这个疑『惑』没有解开,他只怕是难以放心得下继续修炼了。而朝见也没有隐瞒的念头,男人苍白的面『色』没有丝毫表情,就如同褪去了最后一丝温度,没有丝毫人气的冰冷岩石一般,幽间平静开口说道。
“我幽间蝶一族,除了蝶蜕化身外,勉强能说得上长处的也只有这隐匿气息之法了,你感觉太敏锐,只有在我真正假死,失去意识之时才不会生出警觉,这几月来我确实伤重,假死在这海草之中,除了方才醒来一次,没有多少次是醒来的。”
听了幽间这番话,叶齐没有说信还是不信,他继续开口问道。
“你说那海水不可轻碰,为何你能浸在海水之中?”
幽间勾了勾唇,漆黑得没有半丝光线透入的眼中与映衬着它此时的面容更加苍白,几乎没有一丝血『色』,而幽间扶着石棺,喘息粗重的样子更是狼狈地就如同一处凄惨的厉鬼。
“浸在这海中半月,我以后再不能修炼了。”
幽间平静地说道,它此时甚至还能若无其事地撕开自己流血最多,胸膛仿佛被硬生生撕开一般的一处可怖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