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堂授业小课初开(第1页)
一宿安歇,翌日天刚亮,云深不知处便已是一片清和之气。晨雾未散,翠竹沾露,连空气里都带着几分安静宁和的意味。昨日席间的暖意尚未散尽,今日的课业便已有条不紊地排布开来。金凌如今是实打实的“重点关照对象”,从晨起静心、日间讲学、到午后修习,一应安排得满满当当,却又张弛有度,丝毫不显紧绷。
蓝思追与蓝景仪照旧陪着金凌一同起身,三人并肩往兰室走去,一路上说说笑笑,少了昨日初见的拘谨,多了几分熟络后的轻松。晨光洒在少年肩头,映得眉眼皆是朝气。
蓝景仪一路走一路咋舌:“金凌,你现在这待遇也太顶了,整个蓝氏都围着你转,我们俩纯纯顶级陪读!”
蓝思追温和笑道:“能一起学习便是好事,泽芜君与含光君的课,平日里想听都听不到呢。”
金凌耳尖微热,却也不再像昨日那般别扭,轻轻哼了一声,嘴角却悄悄扬着:“知道了,少贫嘴,一会儿迟到又要被罚。”
三人刚踏入兰室,便见蓝曦臣与蓝忘机已然端坐等候。案上典籍整齐摆放,炉中青烟袅袅,一派肃穆端正之气。方才还在说笑的少年们瞬间敛了神色,垂手躬身,规规矩矩行礼,一秒进入正经状态。
今日的课业比昨日更深一层。
蓝曦臣主讲宗主理事、世家权衡、对外应对、内部安抚,从金麟台现存的势力分布,讲到长老制衡之术,再说到如何稳住人心、站稳脚跟,条理清晰,温和却句句切中要害。金凌听得极为认真,手中笔不停记,偶尔蹙眉思索,不再是往日那副心高气傲的模样。
蓝忘机则主抓心性定性、情绪收敛、静心守神、喜怒不形于色。
他话不多,却字字精准,一句“心浮则气乱,气乱则事败”,便点透了金凌最大的短板。金凌跟着他调息、静坐、收心,从前坐不住一刻钟的人,今日竟安安稳稳坐了近一个时辰,额间渐出薄汗,却依旧咬牙坚持。
廊外,江澄负手而立,静静听着室内的动静,面色冷淡,眼底却渐渐松快。
魏无羡靠在竹栏上,看着屋内认真的金凌,轻声笑道:“你看,这孩子不是学不会,是从前没人肯这么静下心教他。”
聂怀桑摇着扇子慢悠悠晃来,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那是自然,你们这一群人围着他一个,便是块木头,也能教成宗主料子。”
江澄淡淡瞥他一眼:“下午的课,该你了。”
聂怀桑瞬间垮脸:“哎……江宗主,你怎么还记得这事!我就是随口一说!”
魏无羡立刻搭腔:“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杏花酿都给你备好了,你想跑?”
聂怀桑欲哭无泪:“我算是被你们俩套牢了……”
一上午的课业结束,兰室之门轻启。
金凌走出来时,眼神都沉稳了不少,对着蓝曦臣与蓝忘机深深一揖:“多谢泽芜君,多谢大舅父。”
蓝曦臣温声点头:“不必多礼,慢慢体悟便好。”
蓝忘机只淡淡一句:“静心即可。”
蓝景仪伸着懒腰出来,一见聂怀桑,眼睛立刻亮了,凑上去笑嘻嘻道:“聂宗主!下午是不是该您讲课啦?我们也能跟着听吗?”
蓝思追也跟着温温行礼:“若是方便,我们也想跟着学几分辨人处事的道理。”
聂怀桑看着眼前三个亮晶晶眼神,嘴角一抽:
“你们三个……是真打算把我这点家底全掏空是吧?”
魏无羡在一旁煽风点火:“聂兄,因材施教,一并教了,也算积德。”
聂怀桑叹口气,摇着扇子认命:“罢了罢了,栽你们手里了……下午都来,我只讲一遍,听懂多少看你们自己造化。”
少年们瞬间眼睛一亮,连连道谢。
午后的小课没设在严肃的兰室,而是选在了一处风清日暖的竹亭。
石桌石凳,竹影婆娑,日光透过叶隙洒下点点碎金,少了几分刻板,多了几分闲适。
聂怀桑往石凳上一坐,扇子一摇,开口便是最实在的大实话:
“我不讲什么大道理,就教你们三招——看人、听声、识圈套。”
“仙门这地方,笑脸多,真心少,话不能全信,事不能全做,要懂得留三分,藏三分,稳三分。”
他不讲权谋诡计,只教自保、辨诈、避雷、不被人当枪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