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徽淬火恶鬼自此破笼出(第2页)
原来,这世上真的没有光了。
被拖进渡鸦老巢的仓库时,陆野已经奄奄一息。黑衣男人坐在沙发上,指尖夹着烟,烟雾缭绕中,眼神冷得像万年寒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垃圾。
“翅膀硬了?敢去见你哥了?”
陆野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血和灰尘糊了满脸,他想说话,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声响,像破旧的风箱在苟延残喘。
黑衣男人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抬脚狠狠踩在他的手背上,鞋跟碾压着他的指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指骨碎裂的剧痛传来,陆野浑身猛地一颤,却死死咬着牙,没再发出一声痛呼。
他的瞳孔里,最后一点脆弱的光,彻底熄灭了。
“记住了,陆野。”黑衣男人的声音冷得刺骨,像冰锥扎进耳朵里,“你哥是白的,你是黑的。你们这辈子,都不能站在同一片阳光下。”
“你要是再敢去招惹他,我就让他亲手抓了你,让他尝尝,亲手送亲弟弟进监狱的滋味。我要让他这辈子,都活在耻辱里!”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刺破了陆野心底最后一道防线。
是啊,他是黑的。永远都是。
那为什么,还要守着那点可笑的光明?为什么,还要任人宰割?
妈妈说要当个干净的人,可干净的人,活不了。
哥哥要当个抓坏人的警察,可他这个坏人,连哭一场的资格都没有。
陆野趴在地上,浑身的血污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他原本涣散的瞳孔,突然一点点收紧,那里面的脆弱、绝望、痛苦,像退潮般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冰冷,冷得让人毛骨悚然。
他被踩碎的手指,在水泥地上微微蜷缩,指节因为用力,泛出惨白的颜色。
疼吗?
疼。
可疼到极致,就麻木了。
麻木之后,剩下的,只有恨——恨到极致,便成了演给所有人看的疯魔。
刀疤脸还在一旁骂骂咧咧,嫌陆野碍眼,抬脚就想再踹他一脚,嘴里还嘟囔着:“废物一个,留着也是浪费粮食……”
就在这时,趴在地上的陆野,突然动了。
他像一头蛰伏已久的野兽,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泛红的眼,此刻一片漆黑,像淬了毒的寒潭,没有一丝温度。嘴角的血还在淌,他却缓缓勾起一抹笑,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戾气,看得刀疤脸心里莫名一寒。
不等刀疤脸反应过来,陆野猛地侧身,躲过那一脚,同时攥紧了手边一块被踩碎的砖头——那是刚才打斗时掉落在地的,棱角锋利,像一把匕首。
他用尽全身力气,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狼,狠狠扑向刀疤脸,手里的砖头朝着对方的脚踝,狠狠砸了下去。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伴随着刀疤脸凄厉的惨叫,在仓库里炸开,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
刀疤脸抱着断腿倒在地上,疼得满地打滚,哀嚎声撕心裂肺。
陆野缓缓站起身,浑身的骨头都在疼,每动一下,都像有刀子在剐肉,可他站得笔直,像一株被狂风暴雨摧残过,却硬生生扎进泥土里的野草,带着一股不死不休的狠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