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件校服再也穿不回干净模样(第2页)
他该怎么穿着这件沾满血污的校服,站在全校师生面前,看着国旗冉冉升起?
他该怎么穿着这件校服,面对妈妈和哥哥的眼睛?
陆野猛地站起来,抓起桌洞里的书包,像一只受惊的野兽,冲出了教室。
他没有回家。
他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手里攥着那件校服,像攥着一颗滚烫的烙铁。
街上的路灯亮了,昏黄的光线洒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看着自己的影子,像一条丧家之犬,狼狈不堪。
他走到那条熟悉的阴沟巷,走到那个紧闭的小卖部门口。
小卖部的门,还是关着的。门上的红色小灯笼,在风里晃着,发出“吱呀”的声响,像是在哭。
陆野蹲在小卖部门口,把那件校服铺在地上。
他伸出手,指尖颤抖着,抚摸着袖口的淡印子。
“爷爷,对不起。”他对着紧闭的木门,一遍遍地呢喃,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我错了……我不该加入渡鸦……我不该砸了您的店……我不该看着您死……”
他把脸埋在校服里,哭得撕心裂肺。
校服上残留的阳光和洗衣粉的味道,和小卖部里那股甜腥的血腥味,交织在一起,化作一把钝刀,一下下割着他的心脏。
他想起老爷爷递给他糖时的笑脸,想起老爷爷拍着他的背说“你是个好孩子”,想起老爷爷倒在血泊里,手里还攥着那张皱巴巴的糖纸。
他把那件校服,狠狠地摔在地上。
他用脚,一遍遍地踩着,一遍遍地碾着。
像是要把那件校服上的血渍,踩进泥土里;像是要把自己的罪恶,碾进地狱里;像是要把那个穿着红白校服的少年,彻底踩碎,碾成粉末。
那件洁白的校服,被踩得满是泥土和褶皱,像他的人生一样,再也回不到原来的模样。
陆野蹲在地上,看着那件被踩脏的校服,突然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哭声在寂静的巷子里回荡,惊飞了树上的乌鸦。
乌鸦在头顶盘旋着,发出“呱呱”的叫声,像是在嘲笑他的罪孽。
夜色渐浓,巷子里的风,越来越冷。
陆野抱着膝盖,蜷缩在小卖部门口,像一个被全世界遗弃的孩子。
那件脏污的校服,躺在他的身边,像一道永远愈合不了的伤疤。
他知道,从今往后,他再也穿不回那件干净的校服了。
就像他再也回不到那个干净的少年时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