骰落定音稚面藏谋(第2页)
中山装男人没有多言,只是又点了点头,转身带着保镖,步履沉稳地离开了赌窟,来时的气势汹汹,去时的悄无声息,仿佛只是来传一句话而已。
他走后,赌窟里的气氛又重新紧绷起来。余笙扯了扯时砚的衣角,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却又隐隐有些忌惮:“你快点!不许耍赖!赶紧把戒指给我!”
时砚终于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力量,在嘈杂的赌窟里格外清晰:“我可以把戒指给你。”
余笙脸上的笑容刚要绽开,像一朵即将盛开的花骨朵,就听见时砚话锋一转,目光落在赌桌上那三枚静止的骰子上,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光芒:“不过,在给你戒指之前,我想先和你聊聊这三枚骰子。”
余笙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像被霜打了的花,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像是被戳中了心事的孩子,声音也变得有些结巴:“聊……聊骰子做什么?就是你运气不好!”
“是吗?”时砚缓步走到赌桌旁,俯身,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其中一枚骰子的边缘,力道轻得像一阵风。
那枚看似稳稳停住的骰子,竟然微微晃动了一下,险些翻倒,最后又堪堪稳住。
赌窟里的窃窃私语瞬间消失,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枚骰子上,脸上满是震惊。
时砚直起身,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脸色发白的余笙身上,声音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凉意,像秋日的风,吹得人脊背发凉:“灌了铅的骰子,重心不稳,落地后看似静止,实则只要轻轻一碰,就会翻转。”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余笙的手腕上,眼底的光芒愈发锐利:“你摇骰时,故意用手腕的力道控制骰子的旋转方向,让铅块最重的一面朝下,落地后自然是最小的点数。更妙的是,你掀骰盅时,指尖悄悄弹了一下桌布,借着那一丝震动,让骰子的点数彻底固定,不留半点破绽。”
“可惜,铅块改变的不仅是重心,还有骰子撞击骰盅的声响。”时砚的声音平静,却字字诛心,像一把锋利的刀,剖开了层层伪装,“你摇骰时,最后一重声响比之前沉了半分,那不是骰子落地的声音,是铅块撞击木头的闷响。”
余笙的脸瞬间变得惨白,血色尽褪,她死死地盯着时砚,嘴唇嗫嚅着,却说不出一句话来,刚才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荡然无存,只剩下慌乱和难堪,像个被拆穿了恶作剧的孩子。
苏绛蝶脸上的笑容也慢慢敛去,她看着时砚,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被浓重的探究取代——这个男人,比她想象的要厉害得多,心思缜密得可怕。
时砚看着脸色发白的余笙,语气没有半分嘲讽,只是淡淡道:“我输了赌局,却没输在运气上。你要我的戒指,我可以给你。但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余笙抬起头,眼眶泛红,像受了委屈的小兔子,却不敢再耍横,只是小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什么事?”
“从今往后,这个赌窟里,不许为难那个孩子。”时砚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力量,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每个人的心上。
余笙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说的是那个卧底遗孤。她撇了撇嘴,小声嘟囔道:“知道了知道了,真麻烦……”
苏绛蝶看着时砚,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她发现,这个叫峥砚的男人,不仅心思缜密,更懂得步步为营。他看似输得彻底,实则早已掌控了全局。
时砚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攥紧了袖口的糖纸,转身朝着赌窟的出口走去。
他知道,谢枭的召见,才是真正的考验。
而这场赌局的输赢,不过是枭巢里的一场小风波。
往后的路,只会更难走。
但他的心里,却燃着一簇不灭的火苗。
峥砚这个代号,不仅是他的伪装,更是他的武器。
他要带着这把武器,在这张密不透风的黑网里,杀出一条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