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孽（第2页）

之前的所有记忆与爱，都变成了一句——

“你是先帝的罪孽”。

李寿绵从未想过，之前那些谣言居然都是真的。

她的母妃，她的至亲，她引以为傲的心骨，竟然曾是先帝的后妃。

而先帝，她的祖父…父亲。

一字之差，却给她冠上了“孽种”之名。

这一路上她想了很多，想她自己该不该就在这里，想她父皇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世，还想她自己被送走，是不是因为她“肮脏”的血液。

她恨先帝，恨父皇，恨母妃，恨自己。

恨先帝强占儿媳，恨父皇的无动于衷，恨母妃的软弱无能，更恨自己的存在。

大雨打在她的身上，带走了她的体温。

她曾将四方宫墙当保护自己的屏障，却不成想有一天这里会变成困住自己的牢笼。

她想释放，想发泄，想将天地倒转，想将那些罪恶的，肮脏的东西一并倒出来，一把火烧了，一了百了。

可她都做不到。

她无颜再面对任何人。

迷茫之中，她走过重重宫墙，踏上阶梯，登上了那座最高的城楼。

随着视野的开阔，压抑的情感被彻底释放出来。

她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打湿了她半张脸，她只知道自己拼命的张开嘴，最后却只能发出一些无声的嘶吼。

太丢人了，她想。

她想让人知道自己的痛苦，却又害怕人知道自己的痛苦。

她望着没有边际的皇城，空荡荡的目光不知落在何地，丝毫没有察觉到城墙之下，发着寒光对准她的利箭。

长箭破空而出，直冲着城墙上那瘦弱的身影。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剑气将箭身拦腰斩断，在半空中碎成两半，重重的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被声音惊醒的李寿绵回过神来，连忙顺着剑气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名身姿挺拔的白衣女子手持一把长剑站在一旁楼阁的顶上，正神情严肃的看着李寿绵。

李寿绵一眼就认出来她的身份——宁长老，宁持睿。

宁持睿的脸色不太好看，她脚尖一点，飞身而来，落在李寿绵的身边。

见自己的小弟子浑身湿漉漉的，宁持睿便将待在身上的符咒替她烘干了衣服。

李寿绵一见到她，本来就没收回去的情绪再一次爆发，她并不想这样，但眼泪就是不听她的话，她越想停下来，流的就越多，流的就越快。

“师父…呜呜呜…师父…”她抹着鼻涕眼泪就抱住了面前之人，把所谓的师徒礼仪抛在脑后。

像是溺水的人抱住一根浮木，拼了命的想爬上去，活下来。

一向注重礼仪的宁择睿少见的没有推开她，反而用手将她抱得很紧些，让她可以短暂的享受一会儿人生最后的可以自由发泄的时间。

等到她哭够了，宁持睿才把她从怀抱中放出来，打着伞，带着她走下了城楼。

此时的城楼下已经聚集了一群禁军，正等着接回公主。

李寿绵这才发现，在这群人的身后横七竖八的躺着许多穿着不同于禁军服饰的尸体。

没等她细问，为首的男人就解释道：“此地叛军已经被剿灭，让公主受惊了，还望公主恕罪。”

“属下奉陛下之命，护送公主见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