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第2页)
封怨本想确认一眼,墨棠华是否尚且熟睡,可这一眼,正好和墨棠华对视上。
墨棠华半睁着眼,眸底露出一线水光,神情带着初醒的蒙然和对她动作的疑惑。
封怨指尖就落在衣带上,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姑娘,这是在做什么。”
墨棠华脸上漾起一丝笑意,声音微弱干涩,对封怨这唐突举动并无一丝不悦。
封怨拧眉,指尖挪到墨棠华的腕间,“伤,这些伤,都是怎么弄的。还有……”她指尖继续轻移,“这里的一块儿青黑,是不是很疼?”
墨棠华撑起身子,倚靠在引枕上。
“青黑印记是毒素沉淀,许多年过去,早就不疼了。”他垂眸,敛起了眼中情绪,“曾经,我不是那么讨人喜欢。身上的痕迹,一些是为治疗心疾药留下的,另一部分咳……”
“咳咳……咳……”
突然,他剧烈咳嗽起来,一手按在心口。
见状,封怨慌忙起身,端来茶水,怎么都不肯让他再说下去。
“方才姑娘既然看见,会不会觉得,它们很丑。”
墨棠华双手接过茶盏,没有着急喝,而是仰头看着她问了这么一句。
封怨站在床边,手还维持着递东西的姿势。从她这个视角,能清晰看见墨棠华眼尾湿润泛红,衬得眼下缀着的一点朱砂痣分外鲜艳。
她知他是因咳嗽逼出的泪意,打湿眼尾;知他提起过往,话语中忧郁低落的情绪。
封怨猜想,墨棠华的过往许是太过糟糕,所以才黯然神伤。
但他这副模样,实在……
封怨形容不出,此刻她心里似乎揉进去了很多情绪,好的坏的,乱七八糟,满涨闷涩。不等她一一梳理,有的就散了,快的抓不住。
“不丑。伤疤而已,不丑的。”
若早知是伤心事,她便不该多事过问。
墨棠华得到回答,轻轻笑了。
封怨却怎么也松不开眉宇,其实还有一点,区别于其他纷乱的心绪,微弱、鲜明。
是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藏在最深处,正隐隐悸动。
他们一行人便在客栈,静静休养。
墨棠华烧退后,身子慢慢恢复起来。他在退烧当日晚上,就给封怨重新易好容,画好面。
“封姑娘总是遮遮掩掩,出不了门,也不是办法。”
封怨自是感激,表达谢意的话多了些,情绪愈显鲜活。
一旁,墨棠华收拾着用具,身形还是难掩虚弱。他听封怨道完谢,回以一笑:“姑娘不必再说谢了,我不也麻烦了姑娘一整日。”
提起这个,封怨情不自禁想到那份悸动。
哪怕在后来几日里,她同令七请教招式,亦会偶尔走神,思及此事。
如今,二人再度过招,封怨已能近令七的身。
她凭自己实战经历,发挥好时,偶尔能反制几招,让令七措手不及。
令七亲口承认,若封怨不管不顾用蛮力硬打,大概连他都无法全身而退。只是在封怨转身离开,他望向她的背影久久未动,目光中参杂一丝惊疑不定。
夜半,封怨躺在榻上翻来覆去,而今她的心思,不单单只有报仇了。她心中生出一分好奇,好奇墨棠华的过去。
但她知道那过往必定夹杂痛处,遂又不忍多问。
另一边,薛伍伤势渐好。
他在榻上养了六七日的伤,无聊得紧,身子一好,便再躺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