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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婵香在给他收拣衣服时,发现装睡衣的那个柜子里不过一季两三套换洗睡衣时,很是惊讶。
整理好后立即关上了柜门,她没有窥私欲,甚至面对满是男人裤头的抽屉时,她还嫌烫手,关得飞快。
施禄年似乎钟情于棉质衣服,这种衣服料子较为硬挺。
而她的皮肤很敏感,也较薄,因此不是很喜欢硬硬的棉布衣裳。
尤其是最近常做衣服,房间里堆满了各种布料后,她很俗气地喜欢上了丝绸材质的,这种衣服摸起来光滑舒服,夜里穿上睡一晚,第二日卷到大腿上也不觉得硌人。
想到这里,婵香定眼一瞧,施禄年现在穿的这套睡衣,好像是这些时日她做的,因怕费力做出来他不喜欢,所以仿着他常穿的那套做了个差不多的。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上身效果,不得不说,量过尺寸,比着他这个人做出来,衣服与人相互成就,倒也养眼。
施禄年看向她手上的东西,眉梢轻挑,允她进来。
率先从她手里拿走了那几页纸,展开一看,婵香话都还没说出口,见他直奔主题,松了一大口气,起码不用她思考措辞。
可男人拿在手里,自己先行看了一遍,婵香久久等不到回应,垫脚仰了仰脑袋:“该给我念念呢,我好奇着,得要赚钱呢。”
诚然,这是一封很周到且详细的交代,但放到了施禄年眼里,就不大够看了,他将纸折起来,一扬手压在桌上。
婵香怕他粗手粗脚弄坏了,着急地拿过来,轻轻抚了抚,按在心口,嘀咕说:“那你不愿意念直说就好了,哪能折这么大力,这经不住扯的。”
施禄年哼笑两声,不太看得起她这副宝贝个稻草的模样,道:“换身衣裳,带你亲自出去看看店铺,纸上谈兵有什么意思。”
说罢,他伸手捻起碟子里的牛肉片,囫囵嚼着吞下去。
婵香用心做的,自然好吃,这些日子,他已经尝了不少婵香做出来的好吃的,不过他都没有直面过婵香。
“你要带我去?”婵香还不相信,拿眼睛上下瞧他,忽然开口问:“你是不还生我的气?”
“我生气?”施禄年学着她的语气,反问回去。
“嗯呢。”她点头。
自己一直忙于做衣裳,头两次吃了冷脸虽有伤心,可他人消失的快,眨眼即进了屋,她若是对着空荡荡的屋子也能难受的话,那也太古怪了,况且施禄年只是不和她说话,又不是恶语相向,她已经很为此感到知足了。
婵香这声“嗯呢”还没落地,施禄年已经推着她的肩膀出了房门,以至于随风变了样儿,跟猫叫似的钻到自己耳朵里,听上去像撒娇,给自己闹了个大红脸。
施禄年稍微低头,就能看见她那张逐渐蔓上绯色的脸蛋。
霎时间,他心里的气消了多半。
转而生出更多自己何必与她计较的释然,她到底年轻,小他太多,他理应理解她最近打发时间的举动。
不知怎的,施禄年一路未放开搭在她肩头的手。
隔着衣服,下楼梯的时候,脚步错落,婵香觉得他的手掌像在她肩上摩擦一样,楼上楼下都极为安静,敞开的大门外是炒栗子的声响,衬得她的耳朵更敏感了。
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实在太过暧昧,直到施禄年跟到她睡觉的那间屋子,心早飞远了的婵香,才将已经踏入她房间半步的男人推了出去。
施禄年很好说话,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圈,随即颔首说:“那你换衣服,我在外面等你。”
一副谦谦公子的做派。
婵香吃这一套,这得归咎于她没有见过什么男女相处场面的,于是稍微老道些的施禄年就这样在试探中慢慢摸索清楚了一点她的喜好。
说起喜好,施禄年由衷觉得婵香有些难养。
譬如饭前饭后半小时不喝水,饭中也不喝,得等捱过来了这段时间,才会捧起杯子大口大口喝个够,现在林妈做饭都会避免桌上出现太多过咸的菜肴。
他喜欢看的,还是她拿错杯子,红润润的嘴唇就这样紧挨着他碰触过的地方,一蠕一动,喝到她喝不下为止。
又比如家中水果,她喜欢吃柑橘类的,这虽好剥皮,可上面缠绕的橘络需得耐心扒下,她习惯一个人坐在角落,安安静静、耐耐心心地剥干净,眯起眼睛吃得很享受。
她似乎不喜欢吃酸的,吃到酸的,会打哆嗦,离的稍微近些,他还能听见她的牙齿打颤的声音。
诸如此类,施禄年匮乏的人生经历中,在短短数天里,接收到许多奇奇怪怪的画面。
婵香完全不知道一门之隔的男人居然在短短几分钟内想了这么多,她知道待会儿要出去,换的衣服也体面了些,对镜一照,发觉唇上有些干燥起皮,伸手摸上去,还有些刺。
抽屉里翻翻找找,翻出个小罐的润肤膏,她轻轻抠挖了半块指甲盖大小的膏体,微微咧开嘴唇,细致地抹了上去。
甚少做这种事情,婵香开门时还不自在。
施禄年的视线在她晶莹的唇上顿了两秒,便若无其事地说:“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