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 章 张家村(第2页)
男子头上缠著青布帕子,身上穿著对襟短衣,腰间繫著宽大的腰带,脚蹬草鞋,走路生风。
女子则穿著蓝布衣裙,头戴银饰,项上掛著银圈,走起路来叮叮噹噹,清脆悦耳。
沈回掀开车帘,朝外头张望了几眼,转头问张七:“怎的这许多夷人?”
张七一边赶车一边答道:“道长有所不知,这渠县除了县城里头夷人少些,其他地方多是华夷混居。咱们要去的张家村,便是个左近较大的混居村子。”
沈回点了点头,又问:“这夷人与汉人,平日里可有什么不同?”
张七想了想,道:“旁的倒也说不上来,就是这夷人尚武,一言不合便要动手。那些住在哀牢山深处的生夷更是厉害,离群索居,外人进不去,他们也不出来。而这些与汉人混居的,日子久了,两边互相学著,倒也相安无事。”
沈回听了,心中不禁有些感嘆。
看来这民族融合是时时刻刻都在进行的事,並非一朝一夕之功。
又朝外头望了望,见路上的夷人越聚越多,且都是朝著同一个方向去的,他不由得好奇起来:“这些人都是往何处去的?”
张七回过头来,一脸惊讶地看著他:“道长您不知道?今儿个可是二月初四啊!”
“二月初四又如何?”
张七转过头来,脸上带著几分兴奋,眉飞色舞地说道:“今天是社祭的日子啊!那些哀牢夷,每到这一天都要祭拜山神,祈求风调雨顺,五穀丰登。祭祀完了,还有赛歌、摔跤、射箭,热闹得很哩!”
沈回恍然。
他原以为哀牢夷是以狩猎为生的民族,却不知他们竟也是以农耕为主的族群,只是风俗习惯与汉人有些不同。
此刻听了张七的话,他才知他们这社祭便如汉人的春社一般,是一年农事的开端,自然隆重。
他靠在车壁上,嘴角微微翘起。
师父特意让他今日动身,原来是为了这个。
马车继续往前,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多,男女老少,扶老携幼,都朝著同一个方向涌去。
沈回索性掀开车帘,一路看过去。
有几个年轻的夷人女子结伴而行,头上戴著银晃晃的冠饰,走起路来摇曳生姿,惹惹得路边几个汉人后生不住地回头看。
张七也忍不住多瞧了几眼,结果骡车都差点被赶进了路边的水沟里。
沈回在后头瞧见了,忍不住笑了一声。
张七訕訕地回过头来,摸了摸鼻子,赶紧把目光收回来,老老实实地赶车。
又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渐渐热闹起来。
远远望去,一座村落依山而建,土墙茅屋,错落有致。
村口立著一棵大榕树,枝叶繁茂,遮天蔽日,树下已经聚了不少人,黑压压的一片,人声鼎沸。
沈回让张七將车停在村口,自己跳下车来,背好剑匣,整理了一下衣袍,便朝村里走去。
刚走几步,便听见一阵咚咚的鼓声从村中传来,沉闷有力,一下一下,像是敲在人心口上。
紧接著,一阵铜锣声起,尖锐刺耳,与鼓声交织在一起,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沈回循著声音走去,穿过几排土屋,眼前豁然开朗。
村中央是一片宽阔的晒穀场,此时已被人群挤得水泄不通。
场中央立著一根高高的木柱,柱顶绑著红布,隨风飘扬。
木柱下头,几个老者正围著一只被捆住四蹄的黑山羊,口中念念有词。
沈回挤进人群,找了个靠前的位置站定,饶有兴致地看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