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鱼第二(第1页)
虞濯画旁若无人地脱了鞋,褪去外袍,翻身坐在床榻里端。
反正是封弦玉的身体,也不怕被他看见。
她转头去看封弦玉,见他还愣在原地,于是勾了勾手:“过来。”
封弦玉欲言又止,抬脚往屋内走。短短几步的距离,硬是被他走出了十万八千里的感觉,无比漫长。
他停在床边,虞濯画伸出手去取发间的簪子。手指下移,落在腰间衣带上,裙纱轻扬。
她低着头,看见了那枚碎裂的阴玉,此刻正完好无损地系在衣间,泛着温润光泽。
这一路上她都未曾注意。
“何时修好的?”
“我清醒那日。”
封弦玉的目光随着她的手指移动。
他很想抓住那只上下乱动的手,却又时刻记着这是她的身体,便只能将念头压下。
虞濯画十分自然地拉开衣带,将外衣脱去,而后自己躺下,往里挪了挪。
她说:“我不想明日一睁眼,发现自己不在床上。”
屋内烛灯随她的话音熄灭,只剩一缕淡烟徐徐消散。
封弦玉又凝滞许久,才掀开薄被躺下。
虞濯画侧过身去,背对着他。
烛火熄灭后,仍有月光从窗棂渗进来,在屋内笼上一层朦胧的暗霜。
“吸食上古魔兽的力量,会对你有影响吗?”
“我已将魔兽之力封进识海,不会有影响。”
无非就是时而会有反噬,忍忍便过去了。
想起无命,他又道:“那把黑剑绝非善类,它说的话,不可尽信。”
无命听罢,在他识海不悦地晃了晃,将水面掀起数卷涟漪。
虞濯画自然知道那剑有问题。
那日封弦玉以血祭法操控囚犼沉睡,如若不是它将红线引入剑身,封弦玉也不至于用自己的身体去承载魔兽力量。
它的目的,未必会比漆中野和沈瀚青单纯。
她轻声嗯了句:“魔兽失去力量,只剩一具躯壳。罪墟结界空虚,漆中野很快便会发现。”
“他不知你身份,但沈瀚青若苏醒,一定会告诉他。日后行事,还需小心。”
“好。”
屋内很静,只有呼吸声。
虞濯画盯着床帐上并不清晰的花纹,伸手在布料上戳了戳,手指沿着花纹移动,漫无目的地勾勒着图案形状。
“封弦玉,你为什么要回泉山?”
明明可以有更好的选择。
无论是隐姓埋名,游历九州,或是高居寒关,做一方尊主。
不恨她,不是为了报一剑之仇。没杀人,没想过洗刷百年前的冤屈。
那为何还要去万灵宗,拜她为师?
这一次,她没有听见封弦玉的回答。
过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