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秉烛论武(第1页)
夜色渐深,篝火的余烬犹自散发著微光与暖意。山谷中的欢声笑语渐渐平息,被一片寧静祥和所取代。
眾人便决定在山谷中留宿。
女眷们自然被安排住进了那座崭新的双层木屋。
虽说这木屋本是沈清砚为黄药师、洪七公、欧阳锋三位所建,但他们尚未入住,且沈清砚这次带足了崭新的被褥铺盖,正好派上用场。
黄蓉有孕在身,程英、陆无双、郭芙年轻,小龙女也需休憩之所,住进木屋再合適不过。
沈清砚则在大家没看到的地方,取出了几顶宽大厚实的帐篷和数个柔软保暖的睡袋,笑道:。
“我们这些粗人,便以天为被,以地为席,体验一番野趣罢。”
於是,沈清砚、郭靖、杨过、黄药师、洪七公以及欧阳锋,便在木屋旁的空地上搭起帐篷,铺开睡袋。
然而,这一夜对於几位武学宗师和两位后起之秀而言,睡眠並非主旋律。
篝火添了新柴,眾人围坐,话题很自然地又回到了白日所见的剑冢,以及那位传奇的“剑魔”独孤求败。
沈清砚、黄药师、洪七公、欧阳锋四人你一言我一语,从“利剑期”的锋芒毕露,谈到“软剑期”的灵动与憾事,再深入探討“重剑无锋,大巧不工”的返璞归真之境,最后触及那玄之又玄的“木剑期”与“无剑”之道。
他们皆是一代武学宗师、绝顶高手,此刻摒弃门户之见,结合自身数十年的武学体悟,互相印证,互相启发。
时而黄药师以奇门五行之理阐释剑意流转,时而洪七公以刚柔掌劲类比剑气收发,时而欧阳锋以诡譎毒术之道反向推演剑路破绽,沈清砚则往往能提纲挈领,串联诸家之言,直指核心。
精妙论点层出不穷,在篝火映照下,仿佛有无数无形的剑招、掌影、拳理在空中碰撞、交融,听得郭靖与杨过目眩神驰,如痴如醉。
郭靖所习降龙十八掌、空明拳,本就讲究劲力沉雄、招式简练、一往无前、以柔克刚、刚柔相济,与独孤求败“重剑期”所追求的“大巧不工”、“以力破巧”之道,在精神內核上颇有相通之处。
此番聆听四位绝顶人物拆解剑道至理,特別是深入探討“重剑无锋”那种摒弃繁复花巧、回归力量与气势本源的境界,让他对自身掌法的理解豁然开朗。
以往一些招式中,为求变化而略显冗余的枝节,此刻在他心中自然剥落,掌法的意境仿佛被擦拭去一层尘埃,显露出更为纯粹、浩荡的本相,只觉得前路又开阔了许多。
杨过年少聪颖,心思活络跳脱,他从这场高屋建瓴的討论中,汲取的不仅是具体的剑理,更是一种高远的武学视野和心境。
武学之道,竟能如此层层递进,由器入理,由形入意,慢慢领会到了“不滯於物”、“无滯”的一丝心境。
他看看虽沉默却眼神锐利、显然也在深思的义父欧阳锋,再想想师父沈清砚平日展现的种种深不可测、却又仿佛信手拈来的神奇手段,心中对那武学巔峰的嚮往,如同被投入火把的乾柴,骤然升腾起炽热的火焰,眼界与心胸也被无限地拓宽、拔高。
討论至酣处,沈清砚心念微动,觉得此刻氛围正好,便顺势拋出一个引子,微笑道。
“诸位前辈论剑精妙,令晚辈受益匪浅。其实武学之道,万法归宗,剑理掌理,乃至內功心法,到了极高深处,皆有相通之处。便如过儿所修习的《九阳神功》,其根本理念,与独孤前辈『无滯、『无剑之境,亦有些许神似。”
他此言一出,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杨过更是精神一振,他修炼《九阳神功》时日不短,深知其神效,却从未听师父详细说过其来歷。
沈清砚继续道:“此功又名《九阳真经》,说起来,与郭兄所知的《九阴真经》可谓渊源极深,乃是一体两面。”
他见眾人露出惊疑之色,便缓缓道出一段秘辛。
“据传,昔年有位无名高人,自號『斗酒神僧,其人学究天人,融通儒、道、释三家精义。他曾与我全真祖师王重阳真人斗酒论武,最终胜得一筹,得以借阅《九阴真经》全本。”
“然这位神僧阅后,却觉真经所载武学虽精妙绝伦,但『一味崇扬道家阴柔之术,未免偏颇,未达阴阳互济之武学至高妙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