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藏锋(第2页)
雷动沉默地感受著这一幕。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你小子,是真的不一样了。”
沈近睁开眼:“生死之间走一遭,总要学会点什么。”
他站起身,將袖口往下扯了扯,遮住右手虎口上那道尚未完全消退的握剑痕跡。然后推门走出小院。
晨光熹微。
山道上已有了早起弟子的身影。沈近一袭青袍,身无长物,步伐轻快地朝丹鼎阁的方向走去。沿途遇到的弟子看向他的眼神依旧复杂——敬畏,忌惮,好奇,还有隱藏得更深的敌意。但几乎所有人在目光掠过他身后时,都会微微一愣。
那柄灰扑扑的剑,不见了。
“咦,那不是沈近吗?他的剑呢?”
“在秘境里被打碎了吧?”
“碎了?那倒是可惜了……不过也对,那可是凝魂境五重,能活著出来就是命大了。”
三五道窃窃私语从不远处飘来。沈近步伐未停,面色如常。
丹鼎阁別院,药香依旧。
林小柔正坐在檐下碾药,见沈近空著手进来,只抬眸扫了他一眼。
“那柄剑呢?”
“藏起来了。”
“早该藏了。”林小柔收回目光,继续碾药,声音平淡如水,没有半点多余的情绪。她的反应比任何人都平静——不是不惊讶,而是她早就知道这一天会到来。
沈近在他对面坐下:“有件事想问你。”
“说。”
“她的血脉,青云宗內除了你和我,还有谁知道?”
林小柔手中的药勺微微一顿。她抬起头,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异色:“你怀疑有人盯上她了?”
“不是怀疑。她眉心那道红痕,连我这个半吊子精神力都能感知到其中的古老气息,那些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会看不出来?”沈近说,“她母亲是凰神后裔,这个血脉一旦被外人知道,对她而言比那柄剑更危险,剑只是一柄剑,她却是活的传承。”
林小柔沉默片刻:“目前应该只有你我知道。那夜她异变时,我曾用三根镇魂针封住了她的识海外泄气息。但镇魂针能挡得住凝魂境,挡不住化灵境以上。如果真有王极境的人靠近她三尺之內,一眼就能看穿。”
“那就儘量別让人靠近。”沈近站起身,“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我去一趟演武场。”
林小柔没有再说话。沈近转身离开时,她忽然开口:“沈近。”
他停下脚步。
“你比以前沉得住气了。”她的语气依旧是那种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淡,但这句话本身,却是沈近认识她以来听过的最接近夸奖的一句。
他笑了笑,没有回答,推门走出別院。
演武场,人山人海。
今天是他与赵擎约战的第三日。內门大比的补战安排在这一天,四峰弟子將十座擂台围得水泄不通,连演武场边缘的古松上都掛满了人。消息在三天前就传遍了整个青云宗——通玄境五重的新晋核心弟子,要挑战凝魂境三重的掌门首徒。这种越级在青云宗近百年的內门大比中从未出现过。
孙庭抱著手臂站在看台最前排,脸色阴沉。当沈近空手走入演武场时,他的目光在沈近身后停了整整三息,然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高台上,青玄子端坐主位,枯荣老人拄著拐杖立於一侧。浑浊的眼眸在沈近身上扫过,最终落在他空荡荡的背后。老人眉头微微一动,隨即恢復如常,只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让人捉摸不透。
沈近走上擂台。一袭青袍,身无长物。看台上顿时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他身上和他身后之间来回扫动,试图找到那柄传说中的灰色大剑。
赵擎从看台另一端走上来。白衣如雪,步伐从容。他的目光在沈近空荡荡的背后微微一顿,剑眉微挑:“沈师弟,你那柄剑呢?”
“碎了。”沈近说。
满场譁然。
“碎了?怎么碎的?”
“听说在秘境里被血冥的血煞轮正面劈碎了!”
“那可是凝魂境五重啊……能活著出来就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