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责任如山(第2页)
沈近躬身一礼,转身走出竹轩。
阳光有些刺眼。
他眯了眯眼,握紧手中的青云令,朝著山门外的方向走去。
脚步很稳,但每一步,都仿佛有千钧之重。
……
迎客谷,落日余暉。
当沈近踏入谷中时,看到的是一片狼藉与悲凉。
三十七个人,或坐或臥,人人带伤。断臂的,瘸腿的,胸口缠著渗血绷带的……孩子们蜷缩在母亲怀里,小声啜泣。男人们低著头,眼中儘是麻木与绝望。
沈近的脚步顿住了。
他看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也看到了许多空位。那些曾经鲜活的人,再也回不来了。
心臟像是被狠狠攥住,闷痛得无法呼吸。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那双眼睛,更沉,更冷。
“是……是沈近少爷!”
有人发现了他,失声喊道。
剎那间,所有目光匯聚而来。震惊,难以置信,隨即化作狂喜,以及……泪光。
“少爷!真的是少爷!”
“少爷来了!我们有救了!”
“家主!家主!少爷回来了!”
人群骚动起来,能动的挣扎起身,不能动的也努力抬头。那一张张绝望的脸上,重新燃起了微弱的希望。
沈近对眾人点点头,没有多言,径直走向中央那座最大的木屋。
木屋內,沈苍玄半靠在榻上,胸口缠著厚厚的绷带,血跡已呈暗红。他脸色蜡黄,气息虚弱,原本威严的眼眸黯淡无光。
“家主。”沈近走到榻前,单膝跪下。
沈苍玄身体一震,猛地睁开眼。看到沈近,他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挣扎著想坐起,却牵动伤口,剧烈咳嗽起来。
“近儿……你……你没事就好……”沈苍玄紧紧抓住沈近的手,老眼泛红,“是我无能……没能护住沈家……咳咳……”
“家主不必自责。”沈近声音平静,却蕴含著刺骨的杀意,“是血煞宗与那些豺狼的错。这个仇,我会一笔一笔討回来。”
他渡入一丝温和的雷霆灵力,帮沈苍玄稳住伤势,又取出剩下的“固本培元丹”递过去。
“近儿,这太珍贵了……”沈苍玄摇头。
“沈家需要你。”沈近不容置疑,“家主,宗门已同意沈家暂时入籍,作为附属。有修炼资质的,可考核入外门。其余族人,也需承担杂役,自食其力。这是我们目前唯一的出路。”
沈苍玄重重点头,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苦涩:“能有个安身之所,已是天大的幸事。近儿,沈家的担子……到底还是压在你肩上了。”
“这是我该做的。”沈近起身,“家主先安心养伤,具体事宜,我会与宗门执事接洽。族人那边,我去说。”
他走出木屋,面对围拢过来的族人。
夕阳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诸位。”沈近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沈家遭逢大难,我知道大家心中悲愤、恐惧。”
谷中一片寂静,只有压抑的抽泣声。
“但天无绝人之路。”沈近目光扫过每一张脸,“青云宗已允我沈家落脚。从今以后,这里便是我们的新家。”
“或许,我们会从最底层做起。做杂役,做记名弟子,会很苦,很累。”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带著斩钉截铁的决绝,“但至少,我们活下来了!只要活著,就有希望!”
“我沈近在此立誓——”他抬起右手,五指紧握,指节发白,“只要我有一口气在,必竭尽全力,护我沈家族人周全!终有一日,我们会拿回属於我们的一切,让所有欺辱、背叛、屠戮我沈家者……血债血偿!”
话音落下,山谷死寂。
旋即,不知是谁先带的头,一声压抑的低吼响起: